她几乎是卑微的恳求着，只望他能够小心再小心，别再防的了契真的同时，却忽略了他最在意的那些人。

　　“他对你好，或许是因为你身上的另一半的血统，可若你真的让他感觉到危险了……云婆是亲眼看过，他对那场宫变的生还者处以极刑的场景的，最无情是帝王家，便是对你有着一份仁慈，他也可能不会容许你存在的，何况那个人……那个人他更是从来都没有希望你存在过。”

　　金朝真袖子下的手，不可控制的颤了颤，最后紧紧的握在一起，眼底冷彻道。

　　“无妨！我也没期望过他能认我，我这条命呀！生就没人期待过，活到现在，反倒是母亲最为痛恨的两人的仁慈才保留到现在，您能让我对他们抱有什么期待？我能抱有什么期待？”

　　抬起空空的两只手，他道。

　　“本来就是一无所有，我若想要，就必须得去夺，哪怕是跟我最敬慕的那个男人夺，哪怕是从救了我的神瑛皇后的孩子手中夺，哪怕明知道，一些东西本不该属于我……”

　　他笑，却是苦意盈盈，比哭还痛苦，却是倔强的死死压制，任理智充斥着自己的意识。

　　“云婆！我不希望像母亲那样，可最近我发现，其实我与她没有区别，都是一样的自私，都是一样的骄狂，明明不是自己的，就因为喜欢，就因为渴望，总能有千万个理由说服自己，能够去挣，能够去夺，还夺的理直气壮？”

　　缓缓闭上眼睛，他认命了一样。

　　“不过无妨了，一切已经如此，我还能期待自己做了这个小人，还能有人为我歌功颂德不成？与其像圣人一样清寡虚伪的活着，我宁愿像烟花一样，短暂，却灿烂的耀眼。”

　　心情完全平复下来，转头，他做了最后的交待。

　　“我知道你身在金召皇宫，独自经营到现在不容易，在契真，他们同样有办法牵制住你，可轻重缓急，云婆，我希望你这次能清楚。”

　　“我不是逼迫你在我和契真之间做个选择，我只让你明白，现在，什么才是你该信奉的，为此，我们甚至都要付出一些代价，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

　　云婆隐忍点头，也给出明确的答案。

　　“我会做好足够准备，虽然如此，可能还是会让契真那边不安，甚至狗急跳墙。”

　　金朝真道。

　　“也不怕他跳墙，现在朝贺在即，之前又有鬼狱门那么大的乱子，朝堂绿林都有所动，你当坐不住的只是远在北边被逼到绝境的契真吗？”

　　“如果真没办法，祸水东引，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那些已经不安分的苗头上便是，现在，我们弱，比强了要安全。”

　　云婆颤动了下，对他的决断再不敢再有所犹豫，心头也已经有了分寸，转而应道。

　　“是！”

　　便是如此，云婆也跟司马嫣周旋了整整两天，才让内务府的人入西靈宫排查翻修示意的。

　　因为这些翻修事宜，也因为各个环节都提上日程，西靈宫的用人也要大大增加，如此司马嫣更是上心了，连连为金朝真推荐。

　　“殿下初次大婚的话，正妃一名，侧妃少说两名，侍妾伺候，两到三位，这些都是要人伺候的，除了本身贵女家自身带的，宫中伺候的外用，内殿用人，都要经过严格筛选，如何分配殿下宫里的人，也只够照顾殿下的。”

　　“也因此整个西靈宫，除了殿下常去的几个地方，和下人住的院子，其他地方都空寂的吓人，以至于荒凉很多，所以修缮问题也需要极大的开销和用人。”

　　“这粗使宫人和侍女也省不得，知道殿下喜欢清静，平时就让他们待在外面伺候，伺候殿下的还是那几个熟人，没事决不让到殿下面前晃悠，您看成不？”

　　金朝真在软榻上，盘腿抱手的认真听着她端着账簿算着这笔账，身上明明还是一身侍卫服，虽然他很高兴为他她能如此上心，可这个时候……

　　也不得不让他多个疑问来。

　　“这些不是应该是内务府的人来报吗？什么时候你连内务府的担子也担起来了？”

　　司马嫣一把将账目合住仍在桌子上，脸上不同于刚才禀报账务的认真严肃，反倒怨念起来。

　　“可不就是怎地？就算不是内务府，云婆也能负责的，可……”

　　她脸上漫出几分不好意思来。

　　“可能是因为前两天，因为和内务府几个相熟的小宫人方便，为让他们尽快完成任务，和云婆挣的时候厉害了，虽然修缮事物渐渐统计完毕，可云婆对人家办事的宫人，脸色那拉的一个长。”

　　她比了下云婆习惯性严肃起来，板起脸来的样子，然后又耸耸肩道。

　　“我这皮糙肉厚的，与云婆接触久了也没感觉有什么，可人家小宫人害怕云婆那张脸呀？所以但凡这些到内院来禀报，和需要给云婆这个管事来核对的账目，都推到了我头上来，都是熟人的面子上，又不好推。”

　　“我明明是你西靈宫的一个小小侍卫队队长，现在可好，又加了个西宫的小管事的职务，还是没钱的那种，殿下还要让我如何？”

　　她一副多干了活很亏的样子，让金朝真反倒没法将她这份热心劲儿追究下去了，反倒爽快道。

　　“我觉得你这小管事的职务，做的比侍卫的职务更称职的，不如这样吧！你直接转成西宫管事得了，就留在西靈宫给本殿打下手。”

　　司马嫣连忙跳远了些，连连求道。

　　“殿下，您可千万别，臣现在可还是个外臣，您再如何也是个皇子，能在皇子身边做管事的那都是要经过净身房的，小臣现在在外面已经落个不知上进越来越往下走的名声了，若是再从西宫侍卫的职务上撤到管事的职务上，下次见着铭鑫郡主，指不定真的没脸了。”

　　金朝真笑，仰着脸看着她，低声道。

　　“贤内助，也就不是越来越往下走了？”

　　司马嫣脸上一僵，强笑也是牵强了，指了指他旁边的账目，提醒他。

　　“殿下！您的贤内助，应该是在那些人伺候的里面，真不多小臣一个。”

　　说着抓住机会就遛。

　　“如果账务没有问题，人选没有问题的话，小臣就这样与内务府管事回话了？”

　　知道再急也急不得这一时的，也可能是因为最近真的有点累，金朝真没有再揪着她为难，有几分疲倦的乏了眼皮，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