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扎心窝子
“罢了!朕能做的,只有治好眼前,朕身后事,自是由后人管的,朕只要,在朕在期间,能将一切可为之事,尽最大能力安下便可。”
“陛下……”
公孙玉还想再劝,皇帝却是已经拂袖赶人。
“回去吧!帮朕多盯着点太子,虽然朕知你同样也舍不得这个学生……慧之,当朕同样欠你,力所能及,朕也不会亏待你的学生。”
话至此,对于司马嫣这件事上,是绝无半分可能的。
公孙玉无力劝阻惠雸帝,沉重的在地上又扣了次首,这才慢吞吞的起来,脚步仿佛如何也抬不起,迈出这个房间出去面对那人一般。
在快到门跟前时,到底还是不甘心的,也是他从始至终最为忧心的地方,驻足,他没有回身,却是饱含期待的询问。
“陛下,若是如此还阻止不了歌儿,又该如何?”
惠雸帝闭上眼睛,仿佛这同样是他最不想面对的问题,如今被他提出来了,却也没打算逃避的,沉重道。
“那只能更加委屈那孩子了。”
公孙玉长袖下的手骤然握紧,果然,还是要到这一步吗?
一旦他发现情毒的存在,无论这人之前是他多重视的人,都无法改变他杜绝与自己的子嗣接触的决心?
可笑的是,这毒明明还是他皇室嫡出这一脉流出去的?没有补偿,只有管制,这还是在那个人有作用的情况下,当最后的价值也没了,亦或者危害多过价值,亦或者,管制不住时,注定只有清除。
清除。
除了储君,除了自己的家族之外,他如今最为亏欠,也最想保护的人,如今却只剩下这样的绝路?
怎么能容许?怎么能?
公孙玉没再打算劝他收回打算,也知这帝王其实和金泽一样,父子俩都是打定注意绝不退让的性子的,深知再劝也无用。
既然无法规劝,便也无畏在这些上面浪费时间。
出了御书房,房门在他身后再次关上,不愿面对的那人依然在台阶下跪的笔直,他知他同样不会让步,而这不会让步的父子俩,注定只能让无辜者为他们陪葬。
算了!算了,他们不管,他们有着不可退让,他的人,他的学生,他自己负责还不成吗?
所以,第一次,公孙玉从他身边经过时,再没有任何停留,好像这身后的事再与他无关,他的执拗和任性,也与他无关。
而对他今天的漠然,金泽好像也一点毫不意外,更没有表示任何看法,只是心底也清楚的,他们这师生之间,或许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分歧。
一旦有了分歧,这分歧路上的两人,只会越走越远。
公孙玉离开了,公孙玉无功而返,众人也知,他自是不会再阻止惠雸帝的意图,更知,如果他都无法阻止的话,别人也就更没有办法能阻止。
御书房内,惠雸帝将金王与公孙玉一起召见来,却也不是让他光看着就可以的,同样,也有同样重要的事,要从他这边得到验证。
“歌儿与慧之做的这些事,你知道多少?”
“从那孩子身上的情毒被慧之发现,都知。”
金王连多余的话都没有,便这样直接承认了他想知的事,他这样的爽快,甚至连一份觉得做错的心虚都没有,反倒让惠雸帝更坚定另一个问题了。
“所以说,从那时候开始,你就知道歌儿与那孩子的一切纠葛?情毒当真是从你身上染到她身上,你才为他们偷偷兜着至今?连我也瞒着?”
金王依然冷冰冰的,却同样也对自己至今所坚持的一切不曾动摇。
“皇兄,他们没让我做很多,不过是给他们提供压制情毒药品的供应罢了,当初歌儿是为我才用那孩子的血帮我压制毒性的,还是擅自为之,并没有经过人家同意,无辜染上这样的毒,本就是臣弟对不起她,为她提供药物,不及她所承受一分。”
惠雸帝愤怒。
“那你就任由那两个孩子私下斗的水深火热?为他们瞒的结结实实?”
金王却道。
“就像慧之说的那样,他们之间的过结结的太深了,解不开,化不开,歌儿又是那般性子,两年未留住人,阴差阳错之下反倒将人赶的与他越来越远,这才有了今日的一切。”
他抬眼,看着这个也有些日子没见,可从未有过真正疏远的兄长,又道。
“皇兄,你在察觉到那孩子身上有情毒后,第一时间选择带回甘泉宫,不正是担心她是契真派来,另一个毁了皇室最后一根干净血脉的女子吗?如今你知了她是无辜之人,还要一意孤行将一个孩子深埋在这重重冷宫之中吗?”
惠雸帝深深叹息,所忧心的却不仅如此的。
“你莫要避重就轻,我不信你没有查过这孩子身世,她所有的一切踪迹,能够追述到的,都是从她与歌儿在青芒山认识开始,之前一切,一无所有,父母,家事,过去,了无踪迹。”
“阿戈,就算她身上的毒,是从你身上蔓延而成的,却不能否认她依然是个让人不安的因素,也就是歌儿早在多年前便练就了一副铜筋铁骨百毒不侵,若是他与常人一样,你能保证,如今他会还是好好的?”
对此金王却是依然自信。
“歌儿不是无脑之人,也不是毫无理智之人,或许正是因为他确定自己如何也不会被情毒感染,想一意孤行想要留住除了他之外,已经别无可选的姑娘,毕竟以她冯老如今探知到她身上的情毒蔓延的情况,她若放弃治疗离开金泽城,必然只有死路一条。”
说着他低声几分,隐隐有几分请求道。
“歌儿对她不仅仅是简单的男女之情,更多的还有责任,义务,以及更深的亏欠,他越是被她吸引,这些越是浓重,她受的罪越是煎熬,他越是无法置之不理。”
“为了让她多一份活着的力量,哪怕让她恨着他也可以,现在你要将他至今所努力的一切毁之一炬?你要夺走他已经融入到他生命里的那个人,要生生在他心口上挖出一块肉,你想过对他会是怎样的打击吗?”
金王毫不掩饰他对他这种做法的反对意图。
“他或许会如你所愿接受别的女人,生下你所期望的干净血统的孩子,可他再也不会是你的孩子,再也不会是我们所期望的那个储君,这也是你愿意看到的?”
惠雸帝沉重的闭上眼睛,却反问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