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嗜血的妖
公孙玉心忧,如此的话,会不会太大意了?万一若是饲养猛虎,以后他所面对的对手,可就不仅仅只是一个帝位上的对手了。
西宫。
同样关于公孙府的消息,西宫的人除却西宫殿下,也没能那么轻松。
“殿下,如果我们现在不做点什么,怕是真会功亏一篑。”
云婆虔诚的请求着在用棋子自己博弈的主子。
金朝真坐在暖炉旁,一身轻衣外罩件厚些的素缎外衣,不修边幅的头发未束,算着往棋盘上继续左右手持黑白子的落棋子,对于云婆的请求,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反过来却在安抚她。
“云婆,不必急,该做的都做了,再做就是适得其反了,您老就安下心慢慢等吧!该等的时候,做什么都是错。”
云婆却是没办法像他这样安然静候的。
“殿下!您真不做,东宫便平白又得了一个公孙家的助力了。”
金朝真笑,温润的圆脸上如玉生华,带着异族色彩的眸子里满是温柔。
“云婆,事情还未尘埃落定,现在下定论为时尚早。”
“殿下!”
云婆很是无奈,金朝真见这样还劝不住她,只好耐着心多说了几句。
“这次便是我们阻止不了国子监事态的发展,东宫也未必能得个公孙玧那样的助力。”
“公孙玧最大的价值,也不过是东宫牵制公孙二房的棋子,而于公孙鸿而言,也没有人比公孙玧这个他亲生的儿子更能让他信任,所以放在东宫,图个安心,公孙玧不是个没脑子的,不会不清楚自己父亲对于权力的执念。”
“便是公孙玉对他的影响十分大,他也未必会被人牵着鼻子走,这次他能率先决断上公堂就是最好的证明。”
“皇兄能争取到的,多也不过是将来与公孙家的相安无事,不会成为另一个公孙玉那样的羽翼,公孙玉自己已经深入皇权漩涡,他不会让可以替他守好公孙家的晚辈再深陷其中,这个您真不必担心。”
云婆叹息,最终道出口。
“可东篱居的那位也参合其中了,虽然她小心谨慎乔装入的刑部司,可奴婢和他在西靈宫共事这么久,不可能不认识她的身影的。”
正在落子的那只手顿了下,金朝真神色之间有点晦暗不明。
云婆见他总算有点反应了,这才语重心长道。
“殿下,虽然不知这小夫子究竟有什么魔力,在别人眼中的混世魔王能够被她降服,甚至因为她的关系不顾家里人的处境做出这种事,如果是她来影响公孙玧的话,那东宫得到的便不仅仅是公孙府的一个置身事外,还有可能是一只羽翼,这个时候,东宫强一分,我们就受制一分。”
云婆可谓苦口婆心。
“您的想法奴婢不是不能理解,可此刻再任由事态发展下去,我们就真受制于人,不得翻身了。”
玉指尖上夹着的那个黑子,到底没有落下去,反手直接又丢进旁边的黑子棋盒里,刚才的运筹帷幄的淡定有些褪去,整个人身上蔓延着明显心情不好的黑色氛围,声音沉了一些道。
“她不是受伤了吗?那么重的伤,现在都已经可以四处乱跑了?”
云婆郁结,他不关心现在的局势,倒是还记得那小夫子身上的伤?
“殿下……”
云婆正想再劝他两句,让他看清身边的人究竟什么人是可以信任的,什么人是如何碰不得的,这人却立即几分烦躁的打断她。
“云婆!你不用再劝。”
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攥了攥,他深深压下突然涌上来的情绪化,更加沉重的告诉她。
“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我不会让那一点点的私欲影响大局,你是我的恩师,朋友的话……”
他顿了好久,好像在逼迫自己做一个十分艰难的决定一样,虽然最后还是道出了口,却无法掩饰语态之中的落寞,苍凉道。
“我有遽尔他们就够了。”
便是不愿承认也不得不认清,本质上便是与他的血液里有一半相同的金泽、金朝阳也一样,他另一半血统,始终代表着给西岭皇室带来了巨大重击的契真血统,而他的血统,与她,更不一样,她又不是最初便属于他,便是想……又如何能保证她真的和自己是同一路人?
“我明白,都明白。”
早已经认清,不过是没认命罢了,只是这漫漫前路,若真他一人的话,未免也太孤独了,明明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郎,可身上蔓延的沉重,已经像是经历过这个世界上最黑暗的时光所淬炼的觉悟一样。
不能输!正因为知道失败的后果,所以现在他更不能输,无论挡在他前面道路上的人是谁,他都没理由放下这个坚持到现在的目标。
公孙府有了动静,果然木府那些人很快便有了动静,公孙鸿具体用了什么方法迫使这些人低头司马嫣不知,不过当外面的衙役来报,后院有人到访的时候,司马嫣与奉牧羽相视一眼。
司马嫣去看了看室内的木质计时沙漏,还没过午夜,司马嫣不得不感叹。
“奉大人神机妙算,本官佩服!”
奉牧羽也难得展露几分笑颜,也转头去看了下时间,又想到她之前的情况,更为难得的放话道。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既然已经等到消息,剩下的就不用太傅大人操心了,太傅有伤在身,还是提前回去休息吧!”
地锅也吃了,消息也等了,司马嫣自然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当即拜别。
临出门口之际,却还是不甘这么离开的,顿了足,犹豫了下,她最后还是回身开口。
“奉大人,可否拜托您一件事?”
她一开口,奉牧羽就知道她所求为何。
案情今天进展到现在,不得不说,若非她让公孙玧等人自己过来,他也对国子监的新旧两个案十分棘手的。
先前的灭门血案也好,现在的国子监动乱案也好,他都是受了她的帮助的,不免对她的要求,也没之前那么苛刻的。
“太傅安心,不到万不得已,本官不会动你那几个学生的,辅官受辱投湖案,他们虽然罪不容赦,到底不是直接涉险将人杀死,罪不至死,也不至于十恶不赦。”
“本官无论用的双标也好,卑劣方式也好,西岭的铁律是不会变的,他们既有悔过之意,也有配合之心,只需承担他们所犯应尽的责任,在牢里,本官也没必要为难几个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