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水能载舟
“才第三天,已经有人坐不住了?”
鹑衣一一禀报。
“这三天来小夫子在家中观望,朝中一些家中有女子的官员,多数已经送礼拜访,小夫子应对得当,既全了他们面子,又不会留下口实,也不会在之后的女学春考上坏了规矩,先生可安心。”
男人微微点头,手中佳酿一饮而尽,毫不吝啬的给以褒奖。
“这孩子在这些问题上,从来是没让人担心过,怕只怕,那些能够改变她原则人的人。”
男人微转过来几分脸上,轻纱朦胧之下,只觉男子丰神俊逸,更多,却也看不出什么来。
“前两天刚闹出册立太子妃的动静时歌儿便已出宫,想来是探过她的态度了,这些日子她并未在西靈宫值勤,算算时辰,西宫那位怕是也坐不住的吧?”
跪着的鹑衣眼底微闪,扣在一起的手也紧了几分,在这人面前到底是不敢多做隐瞒的,小心翼翼道。
“来了,小夫子对西宫殿下,依然保持着距离,可能是因为之前西宫殿下做的事让她怕了,并不敢,也不愿接受西宫殿下的任何心意。”
男人沉吟。
“想来也是,毕竟对这些事上,她从来都是胆小的,不允许自己行差差错。”
男人也没多问其他,这个时候,按照以往他们几人之间的态度,想也知道会为什么,说什么的,而这些之中,他们的态度并不是首要的,关键还是在司马嫣这个与他们都有所关联的人,一个不慎便是没有回头之路,他最怕的,还是在她这个环节上出问题。
可也正因为她这个态度,倒是让想撮合她与金泽的他也为难了。
事情的走向,似乎有点偏离他的意愿?竟然将西宫殿下也牵扯进来?
“她,现在如何?”
鹑衣如实禀告。
“小夫子心里苦,依然每天应付着上门的朝臣家眷,今天又给西宫殿下逼着表态,处境更是如履薄冰,奴婢在她喝的果酒之中放了些安眠作用的药,不是太重,起码可以让一夜好梦,明日也能轻快几分。”
男子微微点头。
“你做的很好,好好照顾她,也帮她小心着点身边的人,这个时候,她若是一个疏忽,便真可能一败涂地,有太多人想抓住她的辫子呢!现在她……不能失去陛下的庇护,所以,帮她小心处理东西两宫的关系。”
鹑衣俯首领命。
“奴婢遵命。”
鹑衣静悄悄的来,静悄悄的走,男子依然独坐窗前对月小酌,可此时此刻,显然已经没有刚才的闲情逸致了,酒入肝肠,只觉美酒佳酿也掺了一份微苦。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
南有樛木,葛藟荒之。乐只君子,福履将之。
南有樛木,葛藟萦之。乐只君子,福履成之……”
他的声音逐渐消减,最后一份苦意染上轻扬的唇角,体味着酒中的酸涩。
“小莫儿!将你推入这个境地,到底,是做错了?”
事已至此,他却是只能选择委屈她的。
第二天,东宫。
公孙玉刚到太子殿下的明德殿前,就听到里面有瓷器被摔坏的声音,身形委顿,不用想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看来昨日西宫去了东篱居的事不用我再来提醒你了?”
迈步进门,他不咸不淡道。
里面,那一地碎片,果然是由太子殿下之手摔出来的。
金泽眉宇之间透着戾气,这是这些日子以来,多久都没有的了,今天怕是真被气着了,可他到底还是不能让他这么自己郁结下去的,所以还得劝。
“他的贼心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至于让你在乎到这个地步?”
金泽含怒带怨的目光投过来,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表明。
“她为他喝醉了!”
公孙玉顿了下,随即惊异。
“你这消息倒是详细,不是答应她不再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了吗?”
金泽却是深以为然。
“我是不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了,可那些人到底也有保护她安危的作用的,有危险的人靠近,自是要禀报。”
公孙玉也不纠缠他究竟是假意不监控,还是真心去保护,只道。
“很遗憾的告诉你,无论你多自信自己的情报网,昨天她喝醉,却是是鹑衣为她放的安神药,你这醋吃的太过随便了。”
金泽却是不太相信他这番看似敷衍的解释的。
“她若不为他,如何在他走后去借酒消愁?”
公孙玉连连摇头,只觉自己不能再和这个大外甥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他会被气死。
转而到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接了于林奉上来的茶,只道。
“你若是如此想,我也是没办法,只望你现在行事且三思,这个时候可不是她一个人就能保证顺利过关的,你的态度若是稍有不慎,还是会让陛下对她产生危险的念头的。”
“他或许是真的欣赏小莫儿这个孩子,可如果她影响到自己将来的储君大业,我想他也不介意直接弃用,你想仔细了。”
这倒是让暴躁起来的猫儿不得不冷静下来,转而赤着脚到他旁边的位置上坐下,心有不安道。
“所以,你确定她和西宫之间不会有事?”
公孙玉挑眼过来,有点上吊着的眼尾眉梢,都是平静淡然。
“怎么可能没事?没事陛下一定要她做这个女学春考官?”
金泽立即又要跳了起来,而在他跳起来之前,公孙玉率先道。
“便是有事又如何?你不是说过吗?她始终还是你的?”
金泽泄气的重新坐回去,心思繁重。
“这个自是无可辩解的,可……我不想冒险,西宫,我觉得她还是离的越远越是安全。”
公孙玉递过去一杯茶给他降火,对他现在的意图却是不以为然。
“我觉得呀!你还是先冷静下来处理好当下的事比较好,其他,西宫什么的,暂时都不是你需要废心的地方。”
“你有何看法?”
公孙玉耸肩。
“再多的看法现在无法改变小莫儿的处境,与其烦恼这些,还不如想想如何替她分担点压力。”
“你今天来到底是为什么的?”
金泽给他这幅并不是太上心的态度惹的有点毛了,这人既不是为他分忧解难,也不是来专门传递什么消息,难道这个时候在大臣都在为册立太子妃和朝贡准备的时候,他还有这份闲心来和他闲言碎语?
公孙玉敲敲桌面,将他的心思召回来,不甚愉悦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