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多说一句
“你早算着这一天?”
金朝真仔细想了下,认真纠正她。
“不早不早,不过是在皇兄的两地通河政策刚达成那时候罢了。”
司马嫣明白他为何一定要这个时候出手了。
“不!你是怕太子一手推行的两地通河政策完美收官,在民间朝堂立稳脚跟,民心所向朝臣归心,而不是只占有一个出身嫡长的优势,那时候你就会更没机会。”
“所以你给他使绊子,河工施工滤出事故,甚至最后在他亲临监督的时候,弄出一场炸毁河堤,泄洪水淹风铃口,造成那么多百姓伤亡。”
“如此便是他能压下风波治水成功,河工河最后顺利完结,朝堂和百姓都会记得他曾经犯下过什么错误,便是现在大统归一,总会有不满的声音蔓延,而这些不满的声音造成风波之后就是你的机会,在这之前你完全可以养精蓄锐,甚至清楚你身边的隐患达到力量统一,你最初打的,是这个主意是吗?”
金朝真眼睛完全一亮,手不自主便又扶上她的青葱玉颜,这次声音里,是透骨的温柔。
“知我者,少恭也!对你,我果然没看错。”
便是云婆这个将他带到大的恩师都不知,便是自以为压在他头顶作威作福十多年的兄长都不知,以为他会为现如今这点两地经济的发展甜头而冒险,就是桑辰与遽尔也只当东宫若是连功业都建立的稳了,他更难出头,所以得给他留道疤借以收缴渔利,可只有她……
只有她清楚他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最想要的是什么。
如果说之前分化他们的关系只为膈应东宫削弱东宫的力量,顺便将人收为己用,而现在,他清楚的知道,这个人,他不能放手。
先不说在公这样了解他的人放出去作为对手有多危险,就是在感情上而言,这样一个好像自己身体一部分的分化体被人夺走……
那也等同于切肤之痛,他怎会允许那样的事发生?
他激动,甚至有些难以言说的感动,像是寻遍千山总算找到最合心意的那棵大树栖息,双手激动的捧着面前的脸,脸上的激动像是恨不得立即就将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回归原位。
可这些在司马嫣看来却是诡异的。
她在和那些阴谋,那些在他阴谋下都分不清死了多少人的洪水,他这边却在感动和激动?
这种情况下她是没办法体会他的心情的,惊惧的推开他,她再次惊异。
“你……我最初只当你是为了一己之私,够狠心,能做常人不能及,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是对生命毫无敬畏之心,在你看来,那些淹死在洪流中的百姓,都是蝼蚁是吗?”
她离开,金朝真也收回手,再次面对她,面上虽然依然如刚才的温柔和宽容,可隐隐又有什么不一样了,那是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即便知道她清楚他所有的真面目,依然能将她握在手里的笃定自信。
“少恭,你我尚且是这天地间的一届蝼蚁,你说,那些连最基本的温饱都解决不了,天下百姓中的一丘之地生命,算是什么?”
司马嫣面色彻底僵白,想要后退离开这个人,脚跟却不由发软。
金朝真眼明手快的将她扶好,眼见她还是恍惚的看着他,甚至忘记了她本来要躲他的意图,不由无奈,将她扶好,拍了拍她的头,眼底有些晦暗,道。
“傻瓜!我现在不强求你能理解我所有的心思,可你若在这个深宫,迟早有一天会明白“不曾善待,如何敬畏”这个道理,当然……”
他目中闪过一丝不忍。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不会明白。”
金朝真转而先走一步,司马嫣倒是给他换回神了,只是在最后的最后,却给他最后一句又勾去了神魄。
什么意思?他那最后眼角遗漏的光芒,是……
不忍?
他不是没心?不是对生命没有敬畏感,只是……在他看来那已经不是生命?
甚至在他眼中除了他在乎的人,其余皆为棋子?他……
对她不忍?为何……是她?
“嗛!”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了,甚至进入西宫的范围之后,宫墙的一脚,蔓出来两个俏丽身影,一个着晚霞玉红妆,一个着云鬓华彩衣,都是正值妙龄的青葱年少,与司马嫣差不多大年纪,是东宫被猫太子遗忘的侍妾之一。
本来因为司马嫣之前与猫太子的绯闻就嫉妒的快要发狂了,此次有机会来这边探察,自然也是为消遣某个听说很傻这个时候得罪了太子,被从东宫赶出的人。
可此刻见到,这位连西宫太子都敢推,她们就是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个时候出去触霉头呀?所以只敢背后嚣张。
“呵!我看这位将东宫殿下魂都勾走的小太傅,究竟如何从太子那里再挣来立足之地。”
着云鬓华彩衣的立即道。
“算了,没听说人家是自己不愿意在东宫的吗?现在兴许咱们的太子殿下来请都请不会去呢!”
两人相视一眼,有什么不约而同的想法在彼此的视线中碰撞到一起,随即会心一笑,两个各色的美人脸上有着异色同工的阴险。
东宫,太子殿下的第一正殿明德殿内,两个侍妾一左一右活灵活现的,对一身不修边幅的金泽,说着在西靈宫附近看到的一切。
“太子殿下,您是不知道咱们这小太傅在西宫殿下面前的骄横。”
“奴婢亲眼所见,西宫殿下那对他跟个眼珠子似的,人家依然娇蛮依然,无论怎么闹脾气,那西宫殿下都是一副“天下你最好”的温柔样子,西宫殿下对一个人好成那个样子,妾倒是第一次见呢!明明那么一个清冷的人儿,明明便是平时长公主和陛下都没能这个荣幸见他笑脸呢!”
金泽给这一左一右吵的脑袋上青筋直跳,可此刻却十分想知道重点在哪里,所以还是耐着性子问。
“哦?他倒是怎么个宝贝法?”
小侍妾立即拖着彩衣的那个姑娘过来一起演,边道着。
“就这样的,小太傅因为被抓包上岗的事好像有点不太开心,和西宫殿下闹脾气,正拿炸河堤的事噎他,我们都以为西宫殿下会生气,谁知道西宫殿下一点介意都没有,还去伸手,这样……”
晚霞衣的侍妾伸手去摸彩衣侍妾的脸颊,金泽眉梢急不可见的抽了一下。
偏偏那侍妾还没察觉异样,献宝似的强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