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追查下去
这是要她将最后的价值也给交待了吗?
“没想到,第一个赶到的人不是里面的东宫,也不是对鬼狱门有着很大责任的西宫,而是您刑部司大人。”
她开口,声音嘶哑低沉。
像是被火撩坏的沙哑,又像是只是单纯很久没有开口的干涩,反正开口她听不到,只是下意识的说着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虚弱,自嘲。
而男人因为就在她的病榻之前,便是她如今这样情况,倒是也能分辨她的意思。
想来是觉得既然她已经死里逃生便无忧了,也不急一时,倒是没继续逼迫。
“你还是先将嗓子养好,再好好交待你的一切吧!”
说着他像是在抚慰她干枯的心灵一样,如果他的声音没有那么冰冷刻薄的话。
“咱们不急,现在有的是时间。”
两个月。
两天后司马嫣才知道,自己那天从北城被带回来,整整人事不省了两个月,而这两个月的时间中,她的身体除了保持着微弱的生命迹象,没有任何要醒来的痕迹。
“我以为你会这样一直躺下去,做个不死不生的活死人。”
奉大人在她醒来休整了两天后,如此不客气的直接对她表明,对于她还能醒过来的期待值。
司马嫣依然动弹不得的被包成了木乃伊状,躺在床上。
醒来两天,除了蔓延无际的身上伤痛,便是不能动弹的无力酸麻了。
当然,醒来两天,勉强微弱的意识也已经让她更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里是刑部司,显然还是刑部司的一处厢房,环境虽不比东宫辅臣苑和东篱居优雅自在,却是比奉大人那腥风血雨的监牢又好许多的,起码没亏待她这个重伤患,还好吃好喝好药的,让刑部司的仵作兼大夫老刘给她来回治伤。
“我若真一直躺下去……醒不来,大人怕是也要头疼了。”
她的声音依然微弱,一句话要喘上好几个呼吸,而这呼吸现在对她来说都是沉重的,虽然比之前刚醒来时好了点,耳朵也好了点,到底没办法像北城大战之前的轻灵悦耳了。
她也明白,再怎么用药也恢复不了的,那场大火她虽然做了准备,可到底烧的太旺盛,而她大战之中,激烈到只能凭借本能意识去调整身体状态,厮杀之中,便是蒙了口鼻,也已经吸入太多的火药了。
老刘在为她做最后的诊断,奉大人则有些百无聊赖的替她晾着粥。
“在那天之前,其实我觉得你一直是个比较识时务,不较真的人,可在那天亲眼看到那种情况你依然尚有一息,我多少有些对你改变这种认知了。”
司马嫣虚弱苦笑。
“呵!那我是不是应该,对奉大人的高看感激零涕?”
让刑部司大人刮目相看的代价,可是沉重的呀!
她这是刚出生死,又入狼窝?
刑部司救她也不是白救的,他的意图她不是不知,也就是现在他还需要她,同样也需要她的身体真正的脱离危险,不然这个时候,她怕是直接就被他下到牢狱里去了。
可纵然知,现在她也是不敢如实相告的。
奉牧羽自然不会她不愿说就真的不问,等了这么两天让她恢复点气力,在她这种身虚体弱意志敏感之际,自然是最为合适逼问口供的,所以为激她开口,也不在乎用些什么不近人情的手段。
“对我感激零涕倒是免了,毕竟你很清楚,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眼看从小炉上取下来的热粥,要凉到可以入她这个重伤患的口还要再一会儿,奉大人便放下手中的粥碗,像是与之往日与她聊天的样子,而不是在面对她这个如今已经公然在他面前暴漏了身份的人审判。
由此司马嫣更可以确定,自己的身份,在这人面前早已经没有遮挡的必要了,之所以如今才开始不过是因……
如今才给他寻到机会罢了。
“可反之,你为东宫如此尽心尽力,这些天来除了几个与你交好的东宫下人来询问了点你的情况,便是你那位老师也不曾来过问一分,何况是东宫太子?”
眼角扫了眼她眼底躲闪不及的迟钝,他像是捏到她的软肋一样,继续以此来挑衅她开口。
“按照本官对你行事作风的了解,就你这识时务的性子,那天如果没有人逼着你到哪一步,你也不可能出如此大的风头。”
“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何况是在这官场上?你很懂得这个时候不能让人轻视你,也要低调的道理,跟在东宫,你更明白什么时候自己该隐身功名后,可那天……”
他讥笑,也染上几分无奈,甚至有些同情她道。
“便是你对他东宫割舍不下,便是念及旧情不忍他们深陷泥沼,可反过来呢?那日莫说我有很多办法将你从战场上带下来,便是在风月楼的人,随便一个人也能解你生命之危,可他们谁理你了?当真是不能救?还是……”
他眼睛微厉,如同掺了毒的沁凉毒蛇之目,让人无端胆寒。
“不愿救?”
司马嫣像是给人踩了尾巴的炸毛猫,反口就想咬上这人一口。
“闭嘴!”
司马嫣猛然厉喝。
因为声音沙哑,受损严重,便是连力气此刻也是不足的,这一声她倒是喊的气势很足,破了点这人的咄咄逼人,可随即她就被自己如今重伤成这样的身体,折腾的够呛。
又是咳又是喘的,咳的震的身上的伤痛再次剧烈起来,而咳起来也让呼吸更为急促和虚弱,虚弱之下还更加重咳的急促。
反正手忙脚乱,奉牧羽见她这个样子,也不觉得自己有何于心不忍,只是眉头紧蹙,呃……
她如果真出个三长两短,外面那么多麻烦先不说,首要他想从她口中得到的一些信息,可就真难以再问讯了。
虽然他料定这件事必然不仅仅是她一个人可成的,可与面对现在一个已经落在他手心里,比较容易突破,与那些好好的……甚至可以说受过更严密训练,对东宫太子更为忠诚的东宫辅臣而言,她绝对是现在他最好的突破口。
所以,便是为了这条好不容易有了攻破的线索,他也不认为应该任由她的伤情继续恶化下去。
转而,他对旁边匆忙为她施针缓解伤痛的仵作……如今也是司马嫣的专属大夫,刑部司的老刘道。
“老刘,她这样要什么时候才能稳定?”
老刘匆匆下针,在司马嫣慢慢咳的平缓一些,呼吸也恢复一些后,才后怕的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有些力不从心的和自家大人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