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等价交换
男人身影已经肉眼可见的颤抖了,尤其在冷风冷雨之中,更为明显。
两人之间很安静,安静的只有呼呼的风声雨落,只有他袍摆衣袖上的水滴声声,只有风雨打在司马嫣罩着的黑色斗篷上的呼啦声响,两人只剩下短短几步的距离,直到两人面上的丝毫情绪都逃不过彼此眼睛,司马嫣没有再近前,又道。
“我是你接近任务的目标?还是你达成目的的一个途径?”
“这一路,你在我与东宫之间制造矛盾也引发矛盾,甚至陷我于不义,为阻止河道顺利修通,意图在最关键时刻造成大祸,你有没有想过,今天你若成功,我所面对的将会是什么?”
“……”
还是沉默无声,这次不再是被愤怒怨念以对,可这心底依然没有半分缓解那份压抑。
司马嫣苦笑。
“我面前的人,身份是假的,心意是假的,甚至连名字也是假的,你觉得我对你不怀好心,敢问,我的真心,你又要如何以待?”
男人一颤,有点应接不暇,却一点也没办法反抗,反驳,眸子锁着对面的人,却是无法与那样一双坦然的墨瞳对上。
他这样的沉默,反倒让司马嫣觉得,自己便是如今这样平淡的疑惑也是在欺负他了。
这人便是如此,便是做着可怕的事,依然让人觉得好像是亏待他一样。
明明,明明是居心不良,只是因为,他忠于的是他的主子,长了一张温良的面孔吗?还真是……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追随者,与他的主子一样,一样让人为难,让人纠结。
苦笑摇头,她放弃这样的对持。
“你看,如果是一个合格的暗卫,无论如何这样的感情都是不允许存在的,阿苏拉,便是现在,我依然不信一个凭本能去保护三岁孩子人,心肠能硬到哪里去,而你现在要做的,却是去伤害更多那种孩子、老弱的事,我不认为这是你本意,你也没必要一条道走到黑,挣权的方式有很多种,你的主子未必选择了最糟糕的形式,尽忠的方式有很多种,你却选择了让自己最沉重的那种。”
对面的人猛然抬起头来,司马嫣微微意外,清晰的看到对面那人眼中的清明,心中微微一怔,直觉不好,果然就听见他清朗无比的声音,不同于刚才夹枪带棒的怨憎。
“你说的没错,本身就是别有居心接近,我没权利要求真心回报。”
“你说的也没错,合格的暗卫,便是一丝柔软的感情也不该有的,我从来都不是合格的暗卫。”
“你说的更没错,尽忠的方式有很多种,我选择了最愚蠢的一种。”
看着她那双眼睛,此刻没有再闪躲之下,司马嫣却是清晰的看到他眼睛里的那份清明的决心,让她的心情逐渐无法不去紧张。
“可是小夫子。”
他苦笑。
“对于东宫来说,对于聪明的您来说,一个目标可以通过任何一种温柔的方式来达成,包括守护自己所重要的人,可我们这样的人,想要守护什么东西,是要全力以赴,甚至置之死地,才能勉强成功的。”
几乎就在一瞬间,眼前白影一闪,那个前一刻还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猛向河道下而去,是阿拉苏按着河堤意图一跃而下,司马嫣反应过来,猛然向着他的腰身飞去牵着银线的飞刃。
飞刃引线,如同细小灵蛇一样缠住他下跃的腰身,往岸上牵的同时另一只飞刃也将堤坝上的那根引线斩断,企图阻止他再接近引线。
阿苏拉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被她牵制的下一刻,冒着被隔断两根手指的危险,徒手将她缠在自己腰身上的那片寒玉柳刃给解开了。
牵制解开了,他的手指没有断,却也血流如注,一手的血。
然而这一刻他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样,转而继续往堤坝下面跃。
司马嫣自然不会让他得逞,双手飞快牵动,寒玉柳刃如同活物一样,看似轻盈细弱,却刀刀如风刃,银线如银鞭,挡的他前进不得一步,便是能近,她的刀锋银线鞭刃,也能将他再次逼回,十分刁钻,而近不得分毫。
终于,他突破了她的封锁了,她的两柄柳刃却是如同她指尖的柳絮一般,却又动若闪电,刀刀都在他手触到前一刻,将他要掌握的银线头给削掉。
一次,两次。
终于,他意识到如果无法突破她的封锁线,他根本是触不到这根足以将数计黎民都绝于此地的引线,如果还有一种方法,那便是……
解决她。
而同一时间,司马嫣也立定了决不让他得逞的立场,飞刃再次飞驶而去,这一刃直冲他门面,却是从他下盘穿过腋下,以极为刁钻的角度,迫使他连连后退飞跃离堤坝边上才能避开的。
阿拉苏离开了堤坝,而司马嫣霸占了刚才他独占的有利位置,猛然收势寒玉柳刃却是持于指尖,一点都没有打算再给他丝毫机会,随时准备再全力一战的。
反之,被逼到远离堤坝数米远的位置,收住身子还有些狼狈,这不免让阿苏拉有些着急了。
他有想过有一天与她对上了或许会让他为难,却不成想,她会如此难缠,对她武力上的认知,好像还是太过小看了?
因为之前金泽对她普及的驾临一般武者之上的高手知识,纵然他现在还没有十分凌厉的杀招,可介于刚才东宫暗卫那样的防守猎捕之下,都没能将他如何,司马嫣对他却是一点点都不敢再疏忽大意的,甚至每一寸每一毫,都不敢松懈,就怕让他抓到可乘之机,此刻,更是不想和他闹到你死我活的那一步。
“阿苏拉!别执迷不悟,这样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对你的主子也没有多大的好处,用那么多人的性命换来这份并不丰厚的回报,不值!”
阿苏拉苦笑。
“小夫子,你不懂,其实有些人,从生下来那一刻,就没有选择活法的权利,这是我的命运,好与不好,我都认了。”
最后的最后,他还是要让她失望了。
掌上生风,司马嫣震惊的看到他的身上,宽衣所附着的单薄肩膀肉眼可见的宽厚几分,然后整个人都不同于之前的无害温良了,而是单单一个淡淡眼神,足以让人感到十分压迫。
对面的男人发丝衣玦无风自起,整个人气息与刚才的状态也完全两个极大的相反级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