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诈尸
声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注视在被衙门守卫拦在门口的两道身影上。
只见乐风背着一个满身伤痕,看上去奄奄一息的人出现在衙门门口。
两人身上沾满淤泥和血液,特别是那个被扶着的那人,衣裳褴褛,浑身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
有人定睛一看,直接愣在原地。
“诈...诈尸了!!青天白日死尸复活了!!!”
那人被吓得连连后退好几步,要不是后面有人扶住他,怕是会直接坐在地上,
“陈唤?”
之前和陈家有过接触的邻居有些犹豫,但还是试探地叫出那人名字。
好不容易成功拿到茶水的师爷在听到这个名字,刚到嘴里的茶水直接一口喷出。
什么?!
他来不及擦掉嘴角的茶叶,难以置信地看向门口方向。
虽然时隔多日,但当时陈唤给师爷带来的印象太过于深刻,所以仅一眼,他就通过衣裳认出那人的身份。
真的是陈唤!!
先前他们在抓捕陈家人时,陈家老二陈唤就一直拼命阻拦,宁愿同归于尽也不愿他们动陈家其他人一根寒毛。
他有些武艺,还打因此伤了不少官兵。
气得县令在把陈家人抓到私牢后,亲自命人拿着长鞭狠狠教训他一顿。
他即便是被打得气息奄奄,也用眼神疯狂瞪向官兵方向。
许久没有理会他们的死活,没想到他居然还没死!还顺利被人救出!
思此,他握着茶杯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陈唤听到有人叫出他的名字,原本低垂的脑袋微微抬起。
原本清秀的面颊上此时布满可怖的伤痕,那些伤痕好像早已结痂,有些地方甚至露出淡粉色的新肉。
见到他的相貌,许多人倒吸一口凉气,居然如此吓人!!
小部分人看向师爷,有的面露疑惑,有的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师爷的心在不断下沉,他忍不住看向坐在官位上,显得毫不讶然的楚怀珩。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计谋,命他来衙门,调虎离山,让人声东击西去府内寻找证据。
再提前派人接走证人,环环相扣,让他防不胜防。
师爷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自然些,不去理会那些百姓的目光。
“放他们进来。”楚怀珩看着大门处除了那两人的身影外,就再无他人的踪迹后,他收回目光淡淡出声。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在期待些什么。
不管事实如何,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会想办法救回文粲。
就像那晚,她奋不顾命地救他那样。
楚怀珩感觉自己的心已经陷入到一种莫名情况中,文粲为了寻找证据与乐风一同前往县令府上,还因此......
不论是为了帮助陈家还是他,这个恩情也不是用一个小小的礼袋就能够轻易解决。
事情好像逐渐变得复杂,逐渐从他的谋划中脱离开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守在门口的官兵和围观百姓都听到了,下意识地让出一条小道,方便他们顺利经过。
乐风背着陈唤慢慢地走向大堂,乐风的小腿处不断渗出鲜血,可他就像是没有感知似的。
他的肩膀承受着陈唤几乎所有的重量,可他每一步依旧走得非常稳,好像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
“不会吧,陈家一家四口不都死了吗?怎么可能陈唤如今还会诈尸出现?”
“我之前好像还看到了陈家四口的尸体被人拖到山野中,这个人说不定是假的!”说话的那人也住在陈家附近。
本来就相信牛鬼蛇神蹲存在的围观群众听闻这句话,更加觉得那个陈唤是旁人伪装的。
两人动作缓慢地移动到大堂中央面对着楚怀珩,乐风轻轻将陈唤放在地上。
“殿下,陈唤快不行了!”乐风眼中泛着担忧,他亲眼见过私牢的危险阴暗,少年被私刑虐待成得不成人形。
若不是陈唤听到需要证人平反陈家案后,执意要跟着他一同来衙门,他也不会这样贸然带他出来。
这一路上危机四伏,他们遭遇不少攻击,就连他的腿都因此受伤,幸好他们活着回来了。
楚怀珩一挥手,北辰立即走到大堂中间背起躺在地面陷入昏迷的少年,领着大夫将他带到一旁医治。
乐风先是对楚怀珩抱拳行礼后,平日里懒散的语调变得严肃且认真,“殿下,属下已将陈唤从私牢带出,陈家四口人均存活。”
说到这他特意向师爷那看去,见他面色涨红,心中的愤慨锐增。
文粲说得没错,这个该死的狗官,简直罔顾人伦!
“而且还有不少官府宣称早已死亡的犯人还被关押在私牢中,他们同陈唤一样,若不及时医治,只怕会性命堪忧。”
乐风话一出,对百姓们造成极大的影响。
“怎么可能!!”
人群中有些百姓的家人也犯过事被抓入牢中,可他们是真的看到了那些尸体!
他们甚至开始怀疑这些尸体的真实性,毕竟当时黑灯瞎火,看尸体还没看到尸体的全貌......
那些百姓心底不免燃起一丝希冀,说不定他们真的活着!!
师爷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没有立即出声反驳,而是在暗中掂量。
书房内有可以治县令罪名的关键性证据,具体位置只有县令一人知晓,只要他们拿不出,就不可能扳倒县令。
可即便如此,他也感到胆寒,没想到这精致的皮囊下藏着如此善于心计的魂魄。
真是好计谋,此刻让侍卫带出所谓死而复生的证人,然后再让侍卫说些莫无须有,惹人误会的话。
凭此推翻陈家案件,甚且顺带给县令安上能被陛下诛杀九族的罪名,一石二鸟。
百姓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反复摇摆,变得有些迟疑。
大堂中间两人在反复拉扯,乐风静静靠在角落墙上。
他一包扎好伤口就开始观望大门处,却迟迟没有看到熟悉身影的出现。
按道理她会跟在我们身后,难不成出事了?
想到这他不免有些着急起来。
楚怀珩余光瞥见乐风的动作,就明白他也不能确定文粲的情况。
师爷怕他们受到楚怀珩的影响,只能加上一句,“大人可亲眼所见他们的尸体?”
出人意料的是,楚怀珩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漫不经心道:“自然是没有,但本世子相信衙门绝不会轻易草菅人命。”
说到最后四个字,他还略带停顿,拉长语调。
原本紧张的氛围突然有了缓和。
“世子殿下,您莫要折煞小官,如今衙门案件还有许多未解。”你就哪凉快,哪待着去吧,别来添乱了。”师爷面露着哀求道。
“对啊,师爷都这么说了,多半不会作假。”
有人面带探究看向楚怀珩模糊的背影然后道:“那为何这位大人还要执迷于这个毫无疑点的案件?”
“莫不是拿我们来调笑?”
说话这人想到这个可能,霎时气得面色涨红。
因为他们的话,衙门重新变得嘈杂起来,百姓们低头窃窃私语,还时不时抬头看看楚怀珩和师爷。
“为何要浪费时间?对于你们而言,这只一个热闹罢了。”
楚怀珩眼带嘲讽,语气少见地带上一丝讽刺。
“他人的生死存亡,仅仅是你们饭后的谈资,你们以为自己站在正义那一方,就有权指手画脚,殊不知这样只会让真正受到伤害的人再次被言语中伤!”
他的话让躁乱不堪的衙门顿时安静下来。
“很多人为了案件的真相,努力寻找证据,甚至为此付出了生命。”
“衙门是审理案件,还他人清白的地方,为的就是让那些颠倒是非黑白之人,原形毕露!”
他话音刚落,一道沙哑且微弱的声音响起。
“楚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