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咬你一口
还未说话,黑衣人齐齐朝两人冲过来。
谢忱眼神一凝,眼底涌上几分狠厉,将卫姎往后一推。
“哎哟!”
卫姎尚且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下一秒便直接摔在地上,眼冒金花。
待她反应过来,谢忱已经提着弓箭迎了上去。
谢忱手中所拿并非利器,竟也不落下风。
原来,他懂武。
卫姎愣愣盯了几秒,起身躲在马车后面,谢忱游刃有余,黑衣人腾不出手来对付她。
卫姎松了口气,便看到旁边有一黑衣人从地上起来,拿着刀躲去后面,一看就不怀好意。
一句小心就要脱口而出,但话到了嘴边,忽然停住,思绪缕缕汇聚,脑中浮现一个新的念头。
卫姎黑亮的眸子盯着前方宽阔的脊背,抿唇直接冲过去,挡下黑衣人挥去的刀。
“唔呃……”
好疼!
锋利的刀刃刺破布帛刺入皮肉,剧烈的疼痛让卫姎不觉发抖。
谢忱动作一顿,转身将即将滑落的人儿揽在怀中,手中的利箭随手甩出去,命中偷袭者。
半刻钟,谢忱迅速解决来人,抱着晕倒的卫姎离开。
夜色浓黑,风急雨急,雷声轰隆,长枝树梢在风雨中摇摆,好似一簇簇飞舞的怪物。
谢忱带卫姎坐上马车,一路疾奔,最后停在一处荒庙门前,大雨恰好在此时匆忙而落。
距离北桐府已不足百里。
卫姎背后被血水染湿了半胛,一张小脸惨白,毫无血色。
谢忱长年习武,身边备着伤药,拿出拇指大小的木瓶,盯着伤口那处,剑眉紧皱,不知该如何下手。
怀中人双眼紧闭,面露痛苦,无意识发出痛呼声。
谢忱知道拖不得了,也只沉默几息,便上手将染红的衣布撕开。
一片白生生的后背便映入眼帘,还有扎眼的绿绸带子。
卫姎忽然觉得冷,缩着肩膀颤抖了一下,明黄的火光铺在白皙莹润的肩头上,呈现出白玉一般的质感。
谢忱面色越发冷凝僵硬,将竹筒拿过来,用沾水的布将旁边血渍清理干净。
褐色粉末一点点倒在绽开的伤口上。
疼痛让卫姎挣扎得厉害,谢忱动作一顿,眼中晦暗不明。
他万万没想到,魏娇竟然会替自己挡下这一刀。
当时黑衣人与他距离甚远,冲过来也就是刀尖相碰,伤不到他,却让魏娇皮开肉绽。
心中说不出的震惊疑惑。
魏娇身份古怪,也许还真是跟东毂国有牵扯。
不过无论对方是何目的,这一刀确是替他挡下了。
谢忱沉默半响,拿起一块布,隔着衣布将颤抖瑟缩的人儿重新抱在怀中,粗粝的大掌摩擦着泛白的布料,死死扣住瘦小的肩骨,毫不留情的将药粉散上去。
“啊唔……”
钻心的疼痛让卫姎不由自主的叫出声,额前浮上密密麻麻的细汗,她不住的挣扎着,谢忱险些抱不住。
忽然,谢忱面露僵色。
这女人竟然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疼痛慢慢传至百骸末梢,伴随着些许不为人知的震动。
发狠也只在一瞬间,怀中人后面就松了力气,整个滑落在他的手肘窝里,无半分动弹。
谢忱枯坐一会儿,才发现人已经睡着,因冷,还无意识的往他身上钻,得不到慰藉和温暖,口中发出小声的嘟囔。
激雷划破长空,荒庙一时恍若白昼。
谢忱回神,薄唇轻抿,以往锐利的黑眸浮现出茫然。
随手替卫姎盖上衣物,放在草席之上,动作一停,右手拐了个弯,扯开包袱,从里面拿出长袍,铺在上面,才将人放上去。
做完一切,谢忱已然出了一头湿汗。
他坐在火堆旁边,闭目轻阖。
噼里啪啦的火尖摇曳,破烂不堪只能勉强支撑的窗户灌进缕缕凉风,火光映照着他的脸,一般是明一半是暗,透露出几分摄人的冷峻。
他如同一棵盘山而生的松,坚稳,风雨不动。
卫姎睡了一夜。
醒来时被初霁的日头一照,有点不知今夕何夕。
缓了缓神,环视自己所处之地。
一间破败不堪的荒庙,角落积攒着一堆水渍,纸糊的窗户破出几个拳头大小的洞,仿佛遭遇了什么大难一般。
卫姎撑着手,想要站起来,牵扯到背后的伤处,顿时一阵龇牙咧嘴,随之注意到自己身下垫着的衣物,愣了一下。
“醒了?”
眼前光线忽然暗下,破庙响起一道声音。
卫姎偏头看去,谢忱正站在门口,身着与昨日一样的墨色劲装,修长宽阔却不显粗矿的身躯十分挺拔,有种稳重凌然之感。
刺眼的光线让卫姎眯了眯眼睛,她看不大清楚,仿佛看见了对方脖子,系着一条黑布?
眼见谢忱走来,怀中抱着东西,是果子,红彤彤很是显眼,黑布也很是显眼……这是北邺时下流行的打扮吗?
“你……”
卫姎神色茫然,张口欲问,结果被自己声音吓到。
这破铜嗓子是怎么回事?
这居然是她发出的声音?!
她表情太过惊愕,男人解释:“你昨夜因伤高烧不退,这嗓子的过几日才会好全,这里有几个果子,你先垫垫肚子。”
说罢,将鲜红欲滴的果子递过去,还有水筒。
卫姎表情恂恂,有些不安,但一双清澈的眼眸滴溜溜的转着,异常灵动,像只在泉边垂饮的小鹿,与你四目相对,欲逃又不舍,只能小心翼翼试探对面之人是否友好。
谢忱嘴角微翘,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不知自己为何要关注对方这么多。
“魏姑娘不必多想。”
谢忱说罢,拿起一个果子,咬了一口。
卫姎越发心虚,总觉得谢忱此刻有些阴阳怪气的。
咳咳。
卫姎啊卫姎,你怕什么,你可是真真切切的替他挡了一刀子的,心虚何来?!
刀子很痛的好嘛!
卫姎一通心理暗示,很快接受了谢忱是她救命恩人,到她是谢忱救命恩人的身份转变。
卫姎接过鲜果,上面还保留着晶莹的水珠,显然已经清洗过。
卫姎又拿小眼神去看他手中的水筒,可怜巴巴道:“谢忱,我想喝热水。”
谢忱气笑了,将竹筒一收。
“荒郊荒庙生火不易,劳烦魏姑娘忍耐几个时辰,到了北桐,姑娘想喝什么都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