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找上门来
卫姎朝谢忱递去空碗。
“倒水倒水!”
喝了水,卫姎终于又回过神来,央求谢忱,给自己烧点热水,被果断拒绝后,郁郁寡欢,在床上躺了不知多久,昏昏沉沉睡过去。
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唯有桌上的烛火长明,灼热而明亮。
卫姎抬手闻了闻,决定自力更生。
谢忱院子有一口井,明明是半山腰,却不知这口井又去从哪里引流而下,只知道水井水质清甜。
“嘭!”
“啊!”
“嘶——”
谢忱被一声声莫名其妙的噪音吵醒,睁开眼睛,惺忪之意瞬间褪去,涌上警惕。
盈盈月光撒下,落在半支起的窗棂上,透进旁屋之中。
还未天亮,外面的声响是怎么回事?
随手拿起床边的长棍,出了门。
夜如凉水,风清月皎,浓墨一般的天际,残星数点。
谢忱站在旁屋门前,借着月光,看到了院子中间有一道忙碌的身影,正十分艰难的拉着井里的水,往上提。
“你在做什么?”
“啪嗡——”
惊慌失措的人儿一松手,木桶沉沉坠下,与水面相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卫姎浑身一抖,转头却发现来人是谢忱,一股血直冲脑门,恐惧变成了气愤。
“为何要躲在后面吓我!”
见她恶人先告状,谢忱也略有些无语,走近看到她湿漉漉的裙摆。
“你在做什么?”
“……我,我。”卫姎卡壳了,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了。
谢忱直言拆穿道:“你想洗漱?”
卫姎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谢忱:“你回房间,到时候烧好水了再叫你。”
“……咦?”
半夜三更,厨房灶前。
卫姎小心翼翼的往火堆里塞了一块木头。
橙黄的火光映照着她好奇的小脸,随后小脸眉头一皱,看向旁边的男人,欲言又止。
谢忱手手拿着一根,翻动碳火里的木瓜:“想说什么?”
“我被抓走这事,事关你青梅竹马。”
卫姎向来眦睚必报,就算是如今公主身份无了,依旧本性不改。
谢忱动作一顿。
“我没有青梅竹马。”
“总而言之,就是那个女的,因为嫉妒生恨,跑去报官。才害得我被抓走,关在大牢里一天一夜,你都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只老鼠。”
卫姎回想到昨夜,小脸嫌恶的皱起来,差点连药汁都要吐出。
“她不是我青梅竹马,我与她并不相熟。”谢忱话口一顿,“至于你被抓走这事,确实是我连累了你,她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
徐药郎赌性成瘾,他几年前在县城救过对方一命,以往的恩情早就还了,徐家任何事情都与他无关。
只不过魏娇确实受他所累,加之徐二秀缠人之态,也实在让人烦躁。
谢忱面无表情往里面添了一把火。
徐家如今已自顾不暇。
卫姎怔住,随后哦了一声。
没想到谢忱还真做了什么。
她专注的看着火,嘟嘟囔囔道:“还有一个人,脸上有疤的衙役,太恶心了……”
这话卫姎说得不大声,她就是心中不满吐槽两句。
她虽然心眼小有仇必报,但也不是傻子,谁能惹谁不能惹她还是知道的。
要是放在以前,通通打一顿。
但谢忱耳聪目明,将她的话完完整整听了下来,流畅的侧脸越发冷漠。
地瓜被树枝扒拉出来,落在地上,裂出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橙黄色的心儿,小小的厨房充斥着一股浓郁的香味。
卫姎颊边生津,伸手就要去拿,被树枝打了一下手。
“嘶!”
卫姎抱着手,小脸薄红,眼含愤怒。
“水可以了,你先去洗漱。”
卫姎:“……”
第二日,半山腰小院来了客人。
“魏姑娘,这是我家夫人,今日是特地上门感谢姑娘当日在街上的救命之恩。”
卫姎认得说话的绿衣丫鬟,当日她在路上救过一个熊孩子,就是这个丫鬟说的,熊孩子是县令之子。
卫姎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年轻妇人,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
那小孩都五六岁了,怎么这夫人看上去还这么年轻?
怪哉。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卫姎朝苏清露微微颔首,清澈如白玉茶花的脸并没露出什么激动的神情,甚至还有些冷淡。
绿衣丫鬟不知如何开口。
苏清露从后面站出来。
“还望姑娘海涵,前两日在街上看见姑娘有难,又想到姑娘先前临危相助,我同夫君说了一声,特地过来感谢一番。”
原来自己能从牢中出来,还真是走了后门。
卫姎眉眼一松,嘴角微微浮现笑意,她不想跟北邺官府的人扯上关系,但对方对她出手相助,总不能冷眼相对。
苏清露将身后的小童推出来:“玄儿这位是前天救过你的魏姐姐,跟她道谢。”
小童磨磨蹭蹭
“玄儿!”
苏清露皱了皱眉,低喝了一声,小童才不情不愿的说了句谢谢。
卫姎一下子就看到他不情不愿的小眼神,朝他恶劣一笑,小孩顿时吓得往,又害怕的躲在后面。
“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那日我不过凑巧碰上,若无其他事情,我就不留你们了,家中还有些事情。”
卫姎明日就要离开宿原县,日后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还是不要多做交流了,她这样的身份,也不便和他们有过多接触。
苏清露愣了一下,这才仔细打量了面前容颜绝丽的女子一番,忽然绽开笑容,温和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了,绿意,把东西拿过来。”
绿衣丫鬟应了一声是,转身朝门外马车前走去,拿来几盒用彩纸包装好的东西。
“这几份是我路上挑选的宿原糕点,还请魏姑娘一定要收下。”
卫姎接过来。
看她没拒绝,苏清露嘴角笑意更甚。
“听闻魏姑娘是东毂国过来寻亲的,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卫姎拎着糕点盒子的手微微攥紧,指节泛白。
她抬头直视苏清露,目光平静,恰好的涌上两分感激,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的,不用麻烦。”
苏清露遗憾作罢。
卫姎将人送到马车,苏清露转头看她,像是普通聊天一般:“东毂国战乱才堪堪安稳,叛军逃至北邺,所以匆忙之间才会让人有机可乘,浑水摸鱼,魏姑娘放心,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卫姎心口猛烈跳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