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魂穿
“钱百铜,你勤勤恳恳做事,老老实实做人,怎么就能遇上被老头子骗钱又骗人的事呢?救命,是真的会谢谢老天,好吗!”
双眼竟如焊条封死,头似千斤之重无一点夸张,身体仿佛额外绑了一百斤沙袋,丝毫动弹不得。
钱百铜心念一闪死期将至顿觉心下悲恸“年纪轻轻,这就要命丧黄泉了吗?”,神伤之际忽隐约听闻窃语之声,脑中思绪万千误以为无常捉她这只小鬼来了,不觉竟哼哼出了声。
耳边惊乎声乍起“啊!她,她,她…她是死了还是活,活,活的啊?”
钱百铜五感渐明,眼睛挣扎着眯出了一条缝,头疼之感毫无防备直冲天灵盖,似是被人用石铁猛锤,恍惚间便看到如壁画仙女般的两人紧张的注视着她。
心下一笑“看来好人有好报,死了不用做鬼要去做仙了”想着她便艰难抬手。
那两人一见还能动弹,对了个眼神上前一步,只见一人扶起了她,一人拍了拍她的脸轻声喊到“初七?初七?你怎么样?”
一时之间整个人清明了起来,看清了二人更觉仙女下凡接她飞升,抓住拍她脸的手痴笑着问道“姐姐们…咳咳…来接我了吗?…咳咳咳咳…初七是我的…名字吗?”
钱百铜甚是虚弱,说话间歇了口气,又道“莫非,我原是…七仙女渡劫,现在姐姐们…要带小七回…回天庭了?”说罢,竟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听罢这些话,那只还被她抓着的手赶忙抽了回来,略带哭腔同另一个说道“完了完了,初七定是中邪了,抓着我的手又冰又凉,还说胡话,这可怎么办”
另一个看起来胆子不小,登时捂住了那人的嘴,立声喝止“嘘!你是疯了不成,看她浑身湿透又在池边,必然是落水了,不知在这里多久,估计吹了点风脑袋正糊涂呢,什么中邪了!”
说罢放下手眼睛向四下转了一圈,又警惕地凑近那人耳边小声嘀咕“快收起你的蠢嘴,不可私下传议神魔巫蛊无稽之论,到处都有天纲目,法眼难逃,蠢货你想害死全府上下啊!”
闻言那人竟真闭了嘴一言不发,像是被吓住了,另一人又搡了搡她说道“听我的,我们把初七抬去她的房里,是死是活看她的造化吧,先前犯了错想是二夫人不想她活了,我们多管不益”,那人眉头紧锁犹豫间看了看躺在脚边的人,转而又点了点头。
只见月黑风高,廊上的灯笼摇摇晃晃,晦暗明灭间,两人抬着一动不动的人亦步亦趋的往柴房边的小黑屋走了去。
躺在黑屋里的钱百铜独自忍受半夜透窗吹来的凉风,还好那二人走时动了恻隐之心给她盖了层被子。
半晕半醒间,躺在床上的她这一夜如万千蚂蚁啃噬,胸口和后背好似大火灼烧,忽而梦见和爹妈吵架,忽而梦见暗恋了三年的帅气同事和公司绿茶在一起了,口中正干涩着,便有一股清流从喉咙而过,缓解了不少后又烧的厉害,随后便彻底昏昏沉沉的睡去。
第二日,随着院中劈柴声此起彼伏,睡了一夜的钱百铜睁开了眼,起身坐起,入眼便是家徒四壁清风过堂的景象,脑袋还未来得及反应,身体先有了反应,一夜高烧急需补水,唇上皮裂舌头一抿才有了些许湿润。
抬头看到屋中破桌上摆着茶壶,她便艰难下床,走到跟前晃了晃“还好,还有半壶水”,茶杯接出的水略显浑浊,钱百铜急于喝水便什么也不顾了仰头饮尽。
钱百铜稍舒服了些,抬手擦了擦嘴,这才看到自己穿着不同往日。
一身清兰色粗布麻衣,摸上去手感糙极了,隐约间这衣服还散发着臭味,“莫非人死后都是要穿老祖宗的衣服?可这也太丑太难闻了些”,正思索时,刚才忽略的砍柴声拉回了思绪。
循着声音钱百铜打开了双板木门,低头迈了出去,再抬头时,她被眼前的景象惊的活像个大眼贼。
只见这院子像是四合院的一脚,院中两名大汉光着半边膀子正卖力的抡着劈柴斧,一举一劈间将裸露出的肌肉线条展露无疑,不过瞧这脸却差了点意思,钱百铜除了在健身房和短视频上见过此等美景,哪里还直面过这风光,果然升仙了就是不一样啊。
光顾着看猛男,未查觉近身已贴上了人,小丫头和钱百铜穿的一样,头上却梳着古代少女的发髻样式,刚一上前就拉住了钱百铜的衣袖,沉迷于男色的她这才注意到阶下站了个小兽般的人儿正两眼明亮的看着她。
见钱百铜回过了神,那小丫头眉头一簇“阿姐,你醒啦,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发烧了?我都以为你要不行了,我娘说你命大死不了,果然说的没错……”
钱百铜从上到下打量着这个叽叽喳喳在耳边不停说话的小麻雀,想起昨晚有水入喉定是这位道友发的善心,不觉温柔开口“这位道友,你我一同升仙很是有缘,昨晚想必也是你渡我一口水,在下感激涕零”,说罢再看这小丫头脸色竟已变得惊恐,拉着她的手顿了一下便直接拽着她又进了屋关了门。
进屋后小丫头将钱百铜安置在凳子上,压低声音小声说道“阿姐可不敢胡言乱语,神鬼之论万不能说!隔墙有耳,怪道被大管家听了去,阿姐又要吃苦头”
钱百铜闻此不觉疑惑,正要仔细琢磨,那小丫头抬手搭至她额头两眉一蹙,急道“阿姐昨夜高烧不退,可别是烧坏了”
钱百铜回想起昨晚一夜感受,似乎确是高烧之症,她没死,但这又是哪儿?她和这小丫头穿的衣服,院中情形,昨夜那两位仙女一样装扮的人,她的头像是五雷轰顶般炸了。
屁股一时没坐稳,脚底有些无力,像是要从杌子上出溜下来,可比起这些,她更想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她扶着桌子心里直打鼓,支着两个胳膊勉强站起,两手抓着小丫头的肩膀急言道“这是哪?你说的大管家是谁?我是谁?你又是谁?”
小丫头见钱百铜一脸着急,身子微虚手底下却也将她肩膀抓的生疼,龇牙咧嘴间也忙挤出了答案“这是甄府啊,大管家自然是甄府的总管,你是初七阿姐,我是小玉啊,我们是甄府里的丫鬟,从小一起长大”
钱百铜这下算是明白了,什么飞升了,根本是宇宙级黑洞魔性穿越!什么鬼?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会穿越啊!
茫然错愕袭上心头,想起最后是因那炉子才有了如今的辗转事发,她赶忙起身环顾,可此处地方甚小,一眼就能看过,未见炉子的身影。
是了,想想初高中看过的穿越小说,电视剧,开头哪有那么容易回去,总是要历经些磨难。没想到自己平平淡淡二十年如今却能有如此奇遇,不过也好过当时不明所以就一命呜呼的强,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对了,还有那香炉,说不定那就是回家的关键!
想通了的钱百铜总算是勉强消化了这一劲爆消息,神色也逐渐从惊恐万状变得平静。
回头再看这丫头一片赤诚,晚上本可以不管她但也渡了口水,倒是个心软的。
先跟她打听清楚自己的情况,古代禁忌俗来颇多,还是要多了解了解,否则好不容易留下的小命怎么丢了都不知道。
现下局势不明,要回去怕是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小玉看钱百铜的样子甚是奇怪,忍不住问道“阿姐这样发怔,可是哪里不舒服了?你别吓我”
心下打算已明,再想起昨夜那二人的话联系一二,钱百铜扶额回道“没事,别担心,只是昨夜不小心落水,高烧不退,此刻头也是晕的,细细想来,有些事竟也有点忘了,好妹妹,给我说说现在是哪朝哪代,甄府又是个什么情形?我和你为何在这里当丫鬟?”
小玉一看钱百铜不记其他,唯独想起了她,到底小孩子心性,前一秒还担心后一秒见无事便雀跃不已,叽叽喳喳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个不停,不待钱百铜问便交待的清清楚楚。
现在是丰宝二年,这里是北阳国,当朝王上正是五阳夺嫡之战中留下来登上皇位的赵氏十三,这里是甄府,甄府乃商贾大家,甄家老爷和夫人的本家两方联合,京都粮食数甄家为第一供给大户,八年前皇家亲自颁令甄家为京都第一皇商。
府里除了甄老爷甄夫人还有大小姐和二夫人,甄老爷对二夫人颇为疼爱,但二夫人多年无所出,甄夫人除了大小姐外曾怀有一男胎,但后来没多久就滑了胎之后再也不能有孕,如今两房不相对付,府里上下亦是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剑拔弩张。
钱百铜一边听着小玉说着甄府秘辛一边倒水给她润喉顺气。
喝罢她看钱百铜一副听入迷的样子,接着讲道“你我从小一起在这院中长大,当初你爹赌钱,输了便把你娘和你一块卖给了甄府,府上一年不到,你娘痨病不好又常常伤心不久就去了,只留下了你,你娘又和我娘常一起作伴,所以你娘走后,我娘便把你领了过来”
说着小玉又瞥了眼她,眉头一皱偷偷地瞧着钱百铜的反应。
听到此处,钱百铜觉得这剧身体的原主可比她惨多了,没爹没娘,从小为奴,以前这只是她看的故事,没想到现在她成了故事里的人。
小玉见钱百铜只是低头沉思并无起伏,便又说道“你长我两岁,再过半月中秋佳节一过,就到了你的生辰,今年阿姐该及笄了,我娘说再没有一门亲事,你可要留在府里做寡女了,寡女可是要被所有人瞧不起的,我不想阿姐做寡女”
钱百铜皱着眉看了眼小玉,旋即又低头默默地啃起了指甲盖,暗自无语“现代就是寡王一个,虽自诩终身不嫁,但也常常看别人谈甜甜的恋爱心有羡慕,这怎么到了古代如花的年纪连嫁都嫁不出去,还要从寡王变成寡女”
小玉见状想是她在犯愁,一只手撑着脑袋替她长吁短叹道“我娘说,阿姐你得罪了二夫人,这次二夫人明着罚你倒夜香,实则是想让你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我们这院子还有你去倒夜香的路上根本没有池子,你哪里会不小心落水,唉,分明是……”
还未等小玉说完,屋外喊声一下子扔进了屋里,那声音似是磨砂纸磨过般粗砺不堪“小玉!…小玉!还不快些出来!”
小玉听见后抬脚刚就要走,又回头低声说道“阿姐,小玉晓得你命大,但最近干活还是要安分点,想必一会子二夫人院里的徐嬷嬷会过来,你要听话些,千万不可顶撞,我得走了,完了再来看你”
说罢小玉便开门跑了出去,钱百铜还没来得及问她如何得罪了二夫人,转眼小玉已到了院中。
远远地那围着围兜的妇人先是捣了捣小玉,似是表达对她不听话的不满,转头又看了看钱百铜,神色复杂,只见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