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香丫鬟
屋内又剩了她一个,这么多信息一时之间难以内化。不过有一件事她听懂了,她穿到了一个架空的朝代,她不是什么王公贵族,她只是一个四舍五入没有爹娘,没有靠山,还得罪了大人物被罚倒夜香的粗使丫头。
小命随时不保不说,最可怜的是她有极大可能继续做寡王,还是社会最底层的寡王!
其实这于她倒也没什么,只要有命在就好,凭自己本事在这里活出一番不一样的自在,再美滋滋的穿回去,这多畅快。
正当她仰着头对着木梁发呆时,门口一黑影扭身而进,“躺的倒舒服啊,这糟天的泼货没死就起来干活,院里摆的马桶一个都瞧不见,还敢大虫似的赖躺在这找消闲?”
她定睛一看,想必这胖出两个她的恶婆子就是第一个小反派——徐嬷嬷。
细看长得还真是一副反派标准长相,一脸横肉,眼冒凶光,绿幽幽的褙褂穿在身上,嘴里又嗡嗡个不停,简直像极了苍蝇,比那插队抢鸡蛋的大妈还面目可憎。
人生地不熟兼之位卑,此时与她硬碰不得,不过该来的总要来的,以前上班晦气现在呢?更晦气!
“好的,嬷嬷,这就去,这就去”
钱百铜一跃而起,出了门便向院中马桶走去,那婆子见她如此乖巧,一时也未揪出什么错处,只好哼了一声。
婆子两手一横靠在门上不死心,又见她像没事人一样刷着马桶,可恶,还冲她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心下琢磨到,二夫人交代要好好照顾照顾这丫头,这可好,大早上就听说这丫头昨晚不小心落水了,想来有人跟她争着抢着替二夫人办事!幸亏这丫头没死,现在落她手里,且有好果子吃!
钱百铜一出来便埋头刷马桶,刷了会颈椎就开始不舒服,996的后遗症都带到这里来了吗?抬头舒缓时见那婆子面容陡然凶狠,心里警报响起,“怕是,不止这点活吧!”
果不其然,只见那婆子兰花指一翘,颐指气使的说道“今日既要刷马桶,还得挑粪浇后园子,完了去马棚洗马喂马,入夜前把府里所有夜壶换好……”
钱百铜想到007也不过如此了,这么多kpi要完成,今天有的忙了。
钱百铜掩了掩额前的碎发,憋出微笑低眉顺眼的答道“好的,嬷嬷,定是一件不落”
那婆子见她如此上道,想是自己威慑下,这丫头变得听话了许多,便满意地回道“那就好,做不完不许吃饭”
边上的劈柴大汉闻言向钱百铜投来了同情的目光,引得婆子直骂“看什么看,一个个的,都不想吃饭了?”
登时二人又劈起了柴火,再不敢抬头,那婆子瞪了眼便扭身离开。
见那婆子走开,钱百铜才泄了气,看看手底下的马桶,想着真是世事无常,不过现在可没工夫自怨自艾,还有好多事情不清不楚,趁这会功夫捋捋思绪。
听小玉讲她昨晚落水肯定不是寻常事件,那二夫人听起来也不是善茬,极有可能就是她派人推原主下了水,至于怎么得罪了这个二夫人目前还不清楚,下次遇见定要留意一二,这种事一次不成肯定还有第二次。
再者大家都对神鬼之事讳莫如深,谈及色变,这可是古代封建社会,即使历史上压根不存在这个朝代,但思想也不该如此超前。尤其还是统治者由上至下下达命令,想必其中还有许多隐情,这一项也须得尽快打听出来。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虽说既来之则安之,但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一条任何地方都是受用的,以后若遇解决不了的事,有钱也必定能平坦一二,况且我一个现代人穿越过来,对这里的所有事所有人必定是新奇的存在,用互联网思维来说,就是信息差异化。之后搞清楚这个世界的秩序规则后,得抓紧想个挣钱的门路才是正道!
太阳当空,院中两个劈柴的也歇了脚,看钱百铜正思考的出神,其中一个一脸关心准备上前,另一个却伸手挡了下来,急忙低语道“阿福,别去,别惹祸上身”
那人摇了摇头,黝黑的脸颊带着憨厚的笑“阿成哥,没事的,徐嬷嬷走了,这会没人来后院,我就跟初七说两句,你不放心就帮我把把风”
阿成皱起了眉头,眼中尽是恨铁不成钢“初七如今得罪了二夫人,身形又像那瘦猴,平时还咋咋呼呼,你到底看上她哪一点了?竟值得你三番四次往上贴……”
见阿福一副傻样,阿成也再没说什么,他明白他这个好兄弟已经情根深种,手一摆,便不耐烦地站门口去了。
阿福心下感激,走近钱百铜身旁时,她正深思自己之后的取财之道哪里注意到身后有人,手上一直重复着刷马桶的动作。
阿福见状喊了声“初七”,钱百铜这才回神,见是方才欣赏过的劈柴大汉,她一脸疑惑,也不敢应答,毕竟现在啥也不知道,多说多错。
阿福觉得初七看他的眼神不似往常,心里虽不舒服但也只能先按下,张嘴还是温柔地问候“初七,你……怎样了,今早知你昨晚落水,我很担心,一早借着劈柴想来看看你,男子不便进屋……只好叫了小玉……”
钱百铜闻此已了然这可能又是一个关心她的人,难怪刚才被徐婆子刁难时就感觉有余光在频频看她。
这丫面带桃花,眼含秋波,现在又这么担忧,定是喜欢原主,正好可以向他打探一番。
甄府后院,阿福觉得今日的初七很不一样,譬如平时看他像极了街上没人要的小狗总是委屈巴巴,此时看他的眼神却像一只潜伏着的精明小狐狸,她稍微挪了挪屁股,靠近了阿福。
“昨夜落水,今早醒来,一时间脑袋犯迷糊,忘了些许事情,都说我得罪了二夫人,我竟不记得前因后果了,这么重要的事不记得,之后再发生什么,我还怎么留在这府中……”
说罢一脸愁容,这可让阿福的心扎了一般疼,忙回道“你莫慌,阿福哥总是在的,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我们命如草芥,若不小心苟活,哪天死了也是没人可怜的,我且说与你,之后你可千万不敢再犯了”
钱百铜心念一转“原来这个黑脸憨傻的帅哥叫阿福”,再看她一脸认真,竖起了耳朵便仔细听了起来。
钱百铜听了半天这下可算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了。
原本这个原主初七在甄家小姐身边伺候,前几日甄家小姐病了,派她去后厨拿煎好的药,不巧碰到了同样来厨房拿药的珍儿,这个珍儿是二夫人房里的,两人都是去拿治风寒的药,珍儿见初七已煎好便要拿去,两下里起了争执,事情就闹到了大夫人和甄老爷那里。
“当时不知为何,二夫人转了话峰说你真心为主,她很喜欢,便央求了老爷和夫人从小姐那里要了你去”阿福对此也很是疑惑。
听到这里,钱百铜疑惑“那小姐也没拦吗?”
“小姐倒是想,可老爷夫人都已答应,她又在病中,如何拦下”
“大家都知道二夫人受宠,她对夫人和小姐一向敌视,你去了那里自不会好过,你自己也知道,却也无可奈何,后来去了二夫人院中没两天,就听说你打碎了二夫人最爱的琉璃花灯,那是老爷在七夕时送给二夫人的”
“我都以为你这下肯定是回不来了,定要脱层皮,我都想好……若是不成,折了这条命替你去……”钱百铜闻此窒住了,抬头看阿福,眼神交错,面上闪过一丝羞赧,两下里尴尬,她赶紧低下了头,忙说继续。
“谁知二夫人只罚你去做了夜香丫鬟”
正说的兴起,院口站的阿成粗着嗓子催促道“阿福,一会就是饭点,这边人多眼杂,你们可快着点”,语毕还朝钱百铜丢了个白眼,钱百铜一阵无语,想不通怎么得罪这位壮士了。
阿福见阿成不耐烦,语速也加快了“后来就听到你昨晚落水了,今早见你神色一般,又瘦了许多,这徐嬷嬷竟还来如此使唤,我……我……心疼得紧……”
钱百铜本听的仔细,直到最后一句阿福又激动又结巴地说出口,她睁大了杏眼,心想“说话这么直接,该不会是老相好吧?……这要如何应答?”
毕竟是寡王,见如此老实憨厚的汉子直言担心自己,钱百铜不知如何回应,只好赶紧借着阿成的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原是这么一回事,多谢阿福哥,这边快来人了,你快去收拾收拾准备吃饭吧,不好让别人等太久”,说罢指了指院口站的阿成。
阿福见她磕磕巴巴推拒自己,虽觉生疏,但还是忧心叮嘱“初七,之后有事就来找我,你自己小心着点”,说罢,两条腿像是长在了院中,直到阿成过来拽走了他。
院里只剩下了钱百铜一人,知道了前因后果的她,不免费神起来,这二夫人说要人就要人,还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看来以后得躲着点
今天这些活也得一一做完,谁知道背后有几双眼睛正盯着看呢,活着可真不容易啊!
感叹完人生的钱百铜再没闲下来,来不及嫌弃这空气中一股接一股的尿骚味,马不停蹄地刷起了马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