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峡谷石人遍布,方进藤寒眸闪过厉光,心中更是隐隐不安,有种不祥预感。多少年过去了,藤渊谷从未遇过来犯之敌,历来风平浪静,如今有人主动找上门来,不由使他泛起久远思绪。
作恶多端之人,必有心虚一面,而方进藤,在他银牙咬紧那刻起,心中重新坚定信念,毅然发狠挥动长剑,将那些石人纷纷瓦解。
昆易朝石人源头方向飞遁,目光极其凌厉,势要找出来犯之徒,他没有估判形势,对自己信心十足,此人做事过于鲁莽,少有经历世道凶险,但凡聪明人都会想到,敢于主动挑战宗门者,又岂是泛泛之辈?怎么说,背后势力也有些来头,不是出自名门强者,亦有可能是某方名师高徒,当前更应该小心谨慎才是,即便藤渊谷只是小小宗门,可那也是宗门啊。
正所谓无知者无畏,亏昆易活了这把年纪,竟如此高傲自负,看轻世道,属实可笑,就在他雄心高昂之际,一抹凝实而霸道的罡气,忽地从林木间破空而来。
昆易毕竟是金灵宗师境,武修道行犹存,亦对那罡气无比熟悉,在这电光火石间,他只感危险瞬间而至,虽在眨眼功夫作出防御,但那霸道剑罡还是透体而过,看似并未割裂肌肤,实则已经伤及心脉,紧随喷出一口鲜血。
遭受创伤,昆易立马就意识到对方持有列榜神工,且武道修为不弱,心中大惊的同时,迅速调转身形便逃遁而去。
他此刻脑海翻云覆雨,更生出逃离藤渊谷的念头,但转念一想,做人岂能如此狼狈,又恐遭方进藤鄙夷,非他性情所愿也,只好安慰自己,只要与方进藤一起联手,定不会是现在这番局面。
“方兄莫管石人,速速回谷,那方有强者来袭,且持有厉害神工,我猝不及防,竟遭了一记暗算。”
作为宗师人物,昆易甚至没能看清对方面目,便已经遭受创伤,想想着实窝囊,更是颜面无存,但他又岂能溢于言表,只得装作不忿,夸口而言,用对方的卑鄙来掩饰自己的愚蠢。
方进藤没有怀疑,只看昆易一眼,便知他伤得不轻,更心惊对方有备而来,倘若来犯不止一人,那么极有可能会趁虚而入,直逼藤渊谷。一念至此,他当下没有犹豫,接受昆易建议,收剑而回。
“我们先回谷内,依险坐镇,待看清来者虚实,再做定夺。”
语毕,二人折返谷内,严阵以待。
“大师哥,我看藤渊谷只有两位宗师坐镇,别无其他高人。”
“即便如此,那也不可小觑,我虽有神兵在手,但面对两个宗师级人物,未必能占得上风。”
“那加上九品道符呢?”蓝宇从怀里掏出方舟子给的三张道符,毫不犹豫就递给鹏震。
鹏震沉吟半晌,心知这是师尊赠予师弟的保命符,本不该由自己使用,但想到面对一个宗门,又恐临危无法应对,只好抽出属性加持符,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随便使用。
“师弟,倘若优势不在我们这边,千万要记住,不要犹豫,即刻使用飞天遁地符,带众师哥逃离此地,我不想看到你们有任何差池。”
蓝宇知道大师哥是出于担心,但是仗还未开打,又岂能说丧气话?“大师哥,还记得我以前说过的话吗?‘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即便藤渊谷有两个诸葛亮,可我们有七个臭皮匠,另外再加三张九品道符,你有神兵龙吟,我有日月神光,大家修为都不弱,难道还斗不过区区一个小宗门?”
“师弟,我怎感觉这比喻不恰当啊,当初你说这故事可不是这个意思。”说话的是巴特。
“就你狗嘴吐不出象牙,反正道理是一样,这叫人多力量大。”蓝宇朝他直翻白眼。
“比人多吗?我可不见得,藤渊谷毕竟是宗门,谁知里面隐藏多少门徒高手,反正我们不能硬碰,只能智取。”
“好了,这种时候别说无谓话,师弟,你要打算怎样做?”鹏震较为正经,一副严肃表情。
蓝宇微一思忖,道:“用老方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又想做蝉?”
“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别说不吉利的话。”
“师弟,我怎感觉你在扮猪吃老虎。”
“你演技差,我得让方进藤上套才行,大家要好好擦亮眼睛,看准时机便果断出手。”
众人默许,没再出言反对。
蓝宇步行进谷,路面布满褐色毒蜂,有的已经死去,有的在痛苦挣扎,也有的苟活乱飞,却始终不敢接近,蓝宇发现这一端倪,摸摸胸口,心中了然,毒蜂不敢靠近自己,想必是太白姥姥给的霓凰珠在发挥作用吧。
他心思不在毒蜂,此时专注前方高台,随即日月神光出鞘,正面以对。
见到蓝宇,高台门徒惊魂不定,竟还有人斗胆开口:“你……你就是来犯之徒?”
“你们若选择离去,不再为方进藤卖命,我可以大发慈悲,网开一面,不去追究。”蓝宇默认来者是他,而眼前这些人助纣为虐,坏事做尽,本就该死,只是心中有好生之德,始终无法抗拒,既是性格使然,故而留有余地。
高台之上一片哑然,他们知道来者不俗,哪敢出言讽刺,不过沉默只维持了片刻,因为后方有增援赶来,见己方人多势众,胆量也随之充沛许多,于是又有人开口了。
“真是笑话,要我们背叛宗门,绝无可能,看你年纪尚轻,不如束手就擒,我可在谷主面前说情,适当网开一面。”
蓝宇摇头嗤笑,感觉自己是在自讨无趣,然而就在此刻,十余道箭矢疾射而至,原来高台之上,早有人在暗中准备,只等他疏于防备,再迅速出手。
不过下一刻,他们全都大惊失色,呆若木鸡,原以为,只要趁来犯者分心之际,再来个迅雷之势,必定一击毙命,可谁知发出的箭矢,有如射在一堵石壁之上,未能伤其分毫。
蓝宇又不傻,天下居心叵测之徒多如牛毛,他早就做好防范准备,接下来,更无任何顾虑,心中一片坦然。
剑芒宛如疾风一刮而过,蓝宇原来位置已经空无人影,仿佛鬼魅般消失无踪,紧随着,场面发出痛苦哀嚎,所有门徒全瘫倒在地,就像留下一地鸡毛。他们身体伤痕累累,血液在布衣蔓延,全被剑芒所伤,却无一人毙命,只是已无缚鸡之力。
那黑压压的剑芒掠过三重关,二百余门徒只在片刻功夫便不战而败,那种迅猛攻势,就连站在暗处的鹏震几人,也是看得心惊肉跳。
“这就是念力御控吗?”
“早听凌云尊老说过,师弟拥有念力天赋,没想到竟如此神乎。”
“师弟还是心软了。”
“我们跟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