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城进入紧急战备,这次,安抚民众转变战争动员,城内已经到处慌乱,壮丁都在收集铁器,什么铁镐、铁钎、铁锤、铁铲,但凡能当作武器的全部派上用场,妇人则忙碌收拾家物,以便审时度势紧急撤离,小孩哭啼,老人哀怨,所有声音交集,使得整座小城喧哗不止。
现在撤离城民,为时晚矣,沈卫沉重地作出判断,他当即下达全军部署。
左副将负责坐镇城外,亲自统领攻骑兵准备迎战,右副将则主导守城兵严阵把关,不放敌人越过城池半步,诸位下将各就其职,全部散去。
暴雪城处于永夜边缘,从未有过雪夜交战,因为没有哪位兵家胆敢自作主张,率领大军贸然进攻暴雪城,极寒会让他们难以坚持,从而丧失斗志,以致溃不成军。
然而今夜,暗魔族来犯打破了这种局面,黑暗对它们来说那是天然优势,就如光明更倾向于人类那般。
北方天际,那些信号红光逐渐消退,再也没了任何动静,派出去的巡防卫就像石沉大海般了无音讯,眼前只有无尽黑暗,依旧风雪交加。
终于,就在火光尽头,那里隐隐传来些许动静,待看清那物时,原来是一头巡防卫的雪狸兽正坚挺回来,它全身血迹,气息虚弱,直到城墙之下才倒地不起,看似已经气绝。
与此同时,黑暗深处传来诡异响动,那种气势有如石流在奔涌、浪潮在澎湃,使人心弦紧绷,而又极具压迫。
异动越来越近,仿佛近在咫尺,紧随着飘来大片雪雾,遮蔽所有人的视野,那声音嘎然而止,雾气在火光照映下久久未散。
这一刻,将士手中的兵器仿佛变得无比沉重,阵列长矛在寒风微微颤抖,骑兽龇牙咧嘴轻踏雪地,发出不安的低吼,使得整齐队列开始动摇起来。
黑夜那头,究竟隐藏什么可怕东西?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待雾气渐渐消散,眼前景象不禁让人触目惊心,就在火光尽头,那里布满青光,密密麻麻,看着狰狞可怖。
城墙这边,每人提心吊胆,那些光点显然是无数双眼睛,只是,它们究竟什么来头?为何会在这里出现?不明来龙去脉的将士生起疑问。
两方阵营形成光明与黑暗的对峙。
左副将见此情形,随又望向城墙,沈卫会意地朝他点了一下头。
接下来,这位看去粗眉方脸的左副将,毅然拔出腰际佩剑,驾驭骑兽在阵列来回驰骋,他发出慷慨激昂的训话,道明来犯之敌,并鼓动全军誓死迎战。
暗魔族这个名词,无不让在场将士心生恐惧,但这种心情只维持了片刻,因为左副将的一番训话,再次点燃他们那颗炽热雄心。
城墙正值士气高涨,黑夜那头却异常冷静,就在这时,对方头目驾驭魔兽出现在视野范围,它邪眸凝视前方,凝视所有人类,手中那把长刀幽幽泛光,就如它眼神那般冷酷无情。
好可怕的气场,将士们目睹这幕,斗志在顷刻间荡然无存,还有那头三尾魔兽,凶神恶煞足以让在场神魂俱颤,接下来,必将是一场惨烈厮杀,他们似乎看不到任何希望。
就在大家哑然失色之际,局面出现了转机,就在此刻,不知从何时何地,悄然出现一头壮硕灵兽,从身形判断,那是一头六阶虎兽——百越赤炼虎。
这头灵兽虎视眈眈,紧盯火光尽头,沿着攻骑兵阵列来到中央位置,散发威势可与对方魔兽分庭抗礼,并带动所有异兽爆发野性本能,这下,城墙再次士气高涨起来。
沈卫从城墙一跃而下,立于赤炼虎背部,他眼神如常冷静,甚至视死如归,锁雷枪跃跃欲动,没有丝毫心慈手软。
两军交战,主将首当其冲。
在刺骨寒风短暂对峙后,没有任何言语,暗魔军团头领持刀上扬,它们大军开始迈开步伐,向前步步逼近。
沈卫同样手举长枪,攻骑兵战矛尖锋相向,已经准备蓄势待发,城墙之上,投石器率先朝暗魔大军击发火石,火石在寒风呼啸而过,撞击地面那一刻,瞬间引起轰然烈火。
魔军被轰飞大片,借助强大火光,依稀能见远处大军茫茫无际,它们步伐越来越快,手中兵器千奇百怪,但都是些可怕的屠戮利器。
“攻骑兵听令,全军……出击。”沈卫目视前方,发出喝令,赤炼虎一声咆哮,紧随腾空扑地朝对方攻去。
驭兽踏冰凌,
铁甲照寒光,
战矛渡飞雪,
英魂赴不还。
随着蹄雪飞溅,五千攻骑兵驾驭异兽,他们铁甲铮铮,战矛霍霍,追随大将军毅然冲向暗魔大军。
两军接触,撕心裂肺,这场人间屠戮正式展开。
冲锋最前沿的攻骑兵在死伤大片后,调转方向开始冲击剩余敌人,为后续战友扫清障碍。
魔将所向披靡,连连斩杀众多攻骑兵后,驾驭魔兽继续向前挺进,沈卫同样如此,锁雷枪一记百步穿杨,魔兵即刻死伤大片,两位将首很快相遇交战。
沈卫是雷灵宗师境,他的大满极蓝电光轮宛如黑暗中的一道曙光,既点燃自己,也照亮别人,锁雷枪从空中飞速插入地面,发出数十道蓝电连锁周围魔兵,它们躯体在顷刻间炸裂,成为这片雪原的一堆焦土。
“不愧是雷灵者,在你们人类之中,唯有雷属才能让我刮目相看。”魔将似乎对沈卫颇感兴趣。
沈卫锁雷,抽出地面长枪,在枪杆轻轻一抹,冷冷道:“你们为何在此出现?目的又是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魔将轻蔑笑着,它声音依如僵硬,就像金属发出不同的音调。“也难怪,多少年过去了,你们人类还是不长记性,我们暗魔族才是这片大地的主人。”
“你错了,谁是这片大地主人,只能由上天来定夺,正所谓适者生存,自然规律之所在,早在上古年间,暗魔族灭绝不了人类,放在当今同样如此,但凡世间万物,皆有其存在意义,说明此乃天命所归,我们讲究求同存异,没把你们赶尽杀绝,为的就是平衡物极必反,而你们却贼心不死,还想卷土从来,以绝我族,这只能证明,正邪终归不两立。”
“好一个正邪不两立,还真是说得头头是道,何为正,何为邪?在我们意识里,这两样东西根本不存在,难道还要搬出你们祖先那套言辞,说什么永恒之创才是宇宙真谛?”
“我虽不知什么是宇宙真谛,但既然你们如此仇恨人类,那又为何甘愿与某些人狼狈为奸?还是说你们思想已经有所转变?”
“不必用此话来激我,看来你知的还挺多,那就没必要遮遮掩掩的,实话告诉你,在人类当中,有些贪婪之辈想要得道飞升,那我们不妨出手相助,他们有图谋,我们有目的,大家只是在互相利用罢了,至于实情嘛,人将至死,听多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是吗?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我同意,多说无益,那就出手吧。”
话已至此,沈卫身形一跃,持枪朝那魔将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