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恭喜谢侯,荣归
一声轻咳,打乱了谢继业不安躁动的心。
“小二呀,什么罪妇不罪妇的,三年前,刑部已经盖棺定案的事,又何必此时又掀出来,为谢家,增添无谓祸患呢!”
声音老迈孱弱,谢庭柯侧眸,认出发话的,是与已故去的老谢侯,唯一再世的同辈,也是如今,整个谢家辈分最大的那一个。
谢继业也正有此意,听到族老的话,即刻便要就坡下驴。
但他眼一瞟,朝坐在一旁的太子殿下望去。
太子尚在此,何况方才陶公公口中,皇后亦是有意,要将三年前的叛国大案,重新盖在谢庭柯的身上,好叫她必死无疑。
如今,又轻飘飘揭过,怕是皇后与燕王那里,不好交代。
满身贵气的太子殿下,正托着茶盏,小口的抿着。
察觉有人望向自己,他侧眸,端着茶盏举了举。
“你们方才说什么?本宫未曾听清,这茶倒是不错,甚是好喝。”
听到这话,谢继业顿时松了口气,胸中大石,也顷刻间落了地。
众人皆知,太子乃已故皇后嫡子,皇室正统,却与继后亲厚,对继后惟命是从。
若非如此,继后又怎么会派他来监察?
只要太子不在继后面前多言,那谢继业便有法子,叫其他人也开口不得!
几人之间眼波暗涌,各怀鬼胎的模样,都尽数落入谢庭柯眼中。
忍不住心中冷笑,这谢家满屋子的豺狼虎豹,于己有益的时候,那是无论油锅刀山,都要伸手去捞一把。
若是于己不利,那便是什么叛国也罢,亲友也罢,通通都顾不得了。
谢继业微叹一声,似是无奈的说道:“三年前的事,既然已经过去了,便也不提了。只是今日,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搅乱燕王与你妹妹的婚事!”
说罢,谢继业长叹一声,语重心长道:“你既已回来,便好好的回谢府,二叔自然还是如往常般,待你极好的,只是你如今又为何,偏要去燕王府闹事!如今,二叔也只好绑了你去燕王府请罪了!免得燕王与皇后怪罪下来,连累满族老弱!”
说罢,谢继业朝一旁的侍从示意。
侍从却后退一步,不敢上前。
谢继业长眉猛地一拧,在太子面前,自己使唤不动下人,这可是有损颜面之事!
他豁然起身,双手成爪,朝着谢庭柯双臂抓来。
谢庭柯猛一侧身,在谢继业袭来之时,探手拧住他的双臂,将他猛地摔在脚下。
众人惊愕间,一只穿着红色绣鞋的脚,已经踩在了谢继业的脊背上。
上首,稳如泰山,只管看戏的太子殿下,古井无波般的眼眸,片刻松动,锐利的眸光,朝着下首的女子望去。
“谢庭柯,你干什么!快放开族长!”谢氏族老,焦急的站起来吼道。
“族长?”谢庭柯冷笑一声,“谢氏祖训,承袭军武侯爵之人,便为谢氏族长,请问各位族老,我谢庭柯是死了吗?竟要一个,已经从谢氏本家分出去的旁支二叔,来当这个族长!”
脚下的谢继业犹在挣扎,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沉,叫嚷道:“当初你死在边境,谢氏便推举我为族长,有何不可!你个黄口小儿,如今已得皇后厌弃,还妄想拿回族长之位?”
咔嚓!
一声脆响!
谢庭柯收回手,朝着谢继业面如黄土的脸上拍了拍,鄙夷又嫌弃的蹙着绣眉。
众人惊愕,方才她不过一伸手,便拧断了谢继业的下颌骨,叫他再也说不得话。
如此狠辣!如此迅捷!
“本侯以无双武功,自先父手中承继侯爵之位,继任谢氏族长!只要我一日不死,谢氏一日不被夺爵,本侯便是谢氏的天,谁敢违逆,现在便站出来!”
声音清冷,却如暮鼓晨钟,一身单薄红衣的女子,诤然傲气,浅笑间俾睨捭阖!
谢氏全族,无一不仰仗谢侯门楣,下首诸谢氏族老,眼看谢庭柯雷霆手段,出手便是奔着收回侯府去的,自然无一人敢直视,更遑论站出质疑。
“呵——”
一声轻笑,搅乱满堂寂静。
高座首位的太子殿下,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双手轻轻拍了拍。
“恭喜谢侯,荣归。”
“多谢殿下。”
谢庭柯拱手,与太子四目相对,一双丹凤眼中,暗光浮动。
门外,忽有女子哭喊着,冲了进来。
宗祠的门被撞开,一身嫁衣的谢庭轩,朱钗散落,衣衫凌乱,哭的两只眼如桃子般。
她的身旁,跟着生母白氏,当初的老谢侯外室,如今谢府中的姨娘。
母女二人俱是哭的梨花带雨,一进来,连看都不看,被踩在谢庭柯脚下的谢继业一眼,当即奔着太子而去。
“太子殿下!请为臣女做主!这个贱人大闹臣女与燕王婚宴,如今臣女落得满城笑柄,就连燕王都责怪臣女母家失德,命臣女回来自省,说是要,说是要休了臣女!殿下,你一定要给臣女主持公道啊!”
“是啊殿下,我儿素来端方持重,满京城说出去,也是教养极好的大家闺秀,如今被这个贱妇连累,可怜我儿,大婚之夜被送还家中!这可是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各位族老!我谢家脸面,天家脸面,便因这个贱人,一朝丢尽了!你们要为轩儿做主!给燕王一个交代!”
谢庭柯扒着太子的膝头哭完了,又膝行着,跑去了各位族老面前哭诉。
模样梨花带雨,可怜至极。
堂中,无一人开口。
谢庭轩哭了半晌,见没人理她,这才疑惑的抬眸,却惊觉族老都低着头,假装看不到她。
就连太子,也端着茶盏,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茶盖,权当没听到方才的哭喊。
“殿——”
谢庭柯眼中茫然,正要开口。
只听到砰的一声!
谢庭柯一脚踹飞了脚底下的谢继业,径直从她身旁略过,在谢庭轩母女惊愕的视线中,坐在了太子身旁的位子上。
“你这个贱人!那是族长之位,也轮的你坐!”
“我不坐,难道让你一个燕王弃妇坐吗?”谢庭柯冷嗤一声,嗓音清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