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龙门场景:订婚
皇宫。
夜已至三更,士兵巡逻的脚步声整齐地逡巡,时不时自自殿内传出哀泣,白色的绫缎在黑色幕布下摇曳,衬托一种肃杀与悲凉。
朱由检、常言笑和周淮安,三个漠北龙门客栈义结金兰的兄弟,此时此刻,边沉默边饮酒。
“这是我们第一次在皇宫喝酒呢!哈哈哈……”
“小常最大的优点,就是无论何时何地,无论身处何境,都可以谈笑自若。”
“哈哈哈!我自横刀向天笑,任尔东西南北风……”
“在这要紧的关头,也就只有你,才这般悠闲自在!”邱莫言走近,为三人斟酒,酒入盏,饮戮之色欲出。
“小常是开心。听说你与那位叶姑娘偶得佳缘,倒是意外之喜。”
“对了,淮安,我正想问你,我跟由检商量,准备在我订婚之日下手,一举攻破东厂。”
“订婚之日?那位叶姑娘知道吗?”
“不知道。正因为不知道,咱们才有机可乘。”
“你骗她?”周淮安才明白,惊诧,“这位叶姑娘一看便知是重情义之人,你这样骗她,不怕?”
“这颗棋子,我等的就是现在的局面。”说罢,他将一白子置入桌面残余的棋局。
朱由检点头,三人开始谋划,只有周淮安对此隐隐不安。他见过叶晚晴,本来以他与东厂的恩怨,应该刀下不留情,但对叶姑娘,他始终不敢出鞘,因为这个女人虽然剑上冷血无情,但内心确是一片赤诚与热血。
一烛香,夜已过两更,白露微白,红叶渐红。三人商谈完,各自准备。
“听说金老板来了?”
“她住不惯皇宫,我把她安顿到咱们碰头的民间酒肆了!”
“嗯,我去安慰她。”
周淮安望了一眼邱莫言,又回头暗示常言笑不要再提金老板,常言笑这才会意,
“哎,不早了。我得回我那个穷山险境了,你们在皇宫赶快安排,我还等着这场好戏呢!哈哈哈……”
……
常言笑走出皇宫,径直来到那家酒肆,正在打瞌睡的掌柜刚要起来招呼,他摇摇手,
“金姑娘呢?”
“金姑娘喝了一夜的酒,还喝着那!”
“我去看看。”
常言笑走进内厅,见金湘玉一人倚在桌前,窈窕的背影,婀娜的腰身,令常言笑又开始心猿意马。
她醉卧酒盏之前,口中呢喃;他轻捋柔黑发丝,细品旖旎之香。金老板韵味十足的香粉味,令常言笑已失了魂。他指尖轻挑其发尖,在鼻间嗅了再嗅,如饮微酣的酒,如浮大梦之白。
天微亮,低吟浅徊的琴音,悠扬地唤醒这位醉生梦死的金老板。她揉了揉眼,见常言笑正坐在一旁,专注地弹奏胡琴,弦音自有惆怅、期待、洒脱,情义。
她听入了神,忽地,琴音戛然而止。
“冬日暖阳,陌上飞花,我们出去走走如何?”
金镶玉微笑点头。
城外枫树林,红叶飞扬,寒风凛冽,暖阳折射一抹温情。
“没想到这树林竟是一处不错的风景。”
“还不是一样的树,一样的叶。”金镶玉内心郁闷,提不起精神,她一心在周淮安身上。
“也许,不同的,是走在路上的人。如果这条路永远走不完,该多好。”常言笑此时此刻,竟变得温柔起来。
“就算长路不尽,人总有力竭气尽的时候。比如现在,我就倦了。”
“就不能多走几步?也许,是看不见的风景。”他眼神流露失望与落寞。
“这条路我曾经走过,不怎么好走。我们又来的太晚,实在不是一起走下去的时候……我倦了,先回去了……”
“我还想多待一会儿。大敌当前,正好放松一下,这小小一段路,倒让我回味和怀念了……”
常言笑一改往日嬉笑不羁的模样,这一路的枫树林,在他眼中,是永远印刻在心了。
金镶玉走了,他又摘下一片叶,远眺她的背影,吹吟一首《西江月》。
吹到一半,一笛声传来,和着这首《西江月》,如泣如诉。
暮色映照枫树,叶盘旋,在空中像低徊的鸟儿,悄悄落在客栈老板的手臂上。
“这红叶不知历经多少战乱?”
“乱世皆苦,枫叶也不例外。”
“那乱世下的故事呢?”
“我爱的人不爱我……爱错了人,误了卿卿性命!”
最后一句戏腔,是董编剧刚接触梨园学的腔调,
“爱错了人,连一个时辰都是错的。”
“老板,我爱对了吗?”
“……”客栈老板不语,额头冒出三滴汗水。
……
叶晚晴大婚之日。
东厂难得出现喜庆的红,此时此刻,却内外张灯,一片欢乐祥和。
叶晚晴对镜梳妆,兰儿为她打扮。兰儿一脸忧色,又不敢打扰大小姐。而叶晚晴面上并无太多喜色,她轻轻拉开梳妆台的屉台,拿出几张小小的面具脸孔,一张忧郁的脸,一张张狂的脸,一张骄傲的脸。
“这些脸孔,到底是不是你?”叶晚晴默默地祈愿,却总隐约不安。她思索半晌,
“兰儿,按我交待的去办。”
……
魏忠贤独自一人坐在房间,手中执黑子,面对摆在桌上的棋局,若有所思。
他命人把常言笑唤来,常言笑一身红袍,腰系红缎,满面红光地走进来。
“哎,小常,你来了。呦,我这还迎来个如此英俊的准女婿。来,陪我下盘棋,棋局过后,就该改称呼了。”
“哈哈哈……小常奉陪。”
常言笑目光闪烁,二人对弈。他紧紧凝视棋盘,微蹙眉。魏忠贤见状,笑了,
“怎样?这棋路可找得到出路?”
“督公黑子一掷,三路夹击,白子必然腹背受敌,那么,它只有一条出路……”
“哦?”
“督公以为我手中只剩一枚棋子,却不知,这一枚棋只是铺垫,下一步才是反守为攻的突袭……”
“什么?”
魏忠贤惊色,此时,常言笑的胡琴声响起,《十面埋伏》的乐曲,进入了第三乐章。
魏忠贤房间门口忽然脚步声不断,他惊色,又转念一笑,
“魏某人称雄一世,竟然没看出十面埋伏,与西楚霸王竟一样了。呵呵呵呵……”
他一阵枭桀的笑声,试图隐藏他内心的惊慌,与枭雄落幕的惶恐。
“哈哈哈哈……魏忠贤,你这一套,结束了。”
常言笑站起身,将胡琴置于桌前。
回首,一人走进,正是周淮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