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蘅一身男子装束,头上戴着斗笠,日夜兼程,她的身上带着驱赶野兽的火折子,一些备用的药品,还有从路边买来的果子和干粮。青蘅看着溪流涧涧,花开花落,日月星辰的变幻,心中满含着诗情画意的隽永和美好。“你们听说了吗,淮州那边变天了。”与淮州毗邻的庐州,路上行人三三两两,显得异常冷清。“是啊,淮州太守不顾各地的流民,想要带着银子和家眷逃跑,当场被叶大人给抓住了”,另一个身着粗布衣衫的人说道。“真是大快人心啊。”大家纷纷议论着,声音越来越高亢和兴奋,青蘅这几天紧张的心情也开始放松了。青蘅浅蓝色的衣袍有些褶皱,朴素淡雅,举手投足皆是模仿了男子的姿势。余辉淡淡地笼罩着大地万物,青蘅来到太守府,如今太守府已成为了治水抗洪的大本营,青蘅摘下斗笠,露出身上的腰牌,守卫认出了是自己人,便放行了。屋内依稀流动的烛火,明明灭灭地闪烁着,他是不是正在运筹帷幄,拟定方案呢?越接近这间屋子,青蘅越来越多的忐忑和不确定,同时心中也是欢欣的、雀跃的,就像鸟儿还巢,叶落知秋。“公子,大人去勘查水患了,此时并不在这里。”这个人是叶秋洵的侍卫谭琪,一身玄色暗纹的衣袍,脸色有些黝黑,但是看上去孔武有力。青蘅的心情黯了黯,道了声谢,便骑上马匆匆离开了。断树残枝,浑浊的大水,万物都萧条了。青蘅远远地看见一个人,在这混沌的天地中傲然屹立。“叶秋洵,叶。。。”呼喊声淹没在阵阵的大风中。此时叶秋洵正在观察者大水和筑造的沟渠,耳边却传来熟悉的声音,他回头望了望,却没有看到什么人。许是幻听了吧,最近每天才睡三四个小时,得回去好好补觉了。叶秋洵想着明天得抗泥土袋,加高加固子堤,这个时候,便需要众人的坚持和众人的力量了。风起处,云飞扬,大雨呼啸而至,这大雨让青蘅措手不及,看着前方的人影渐渐消失,她的心里越来越急切了。树枝刮在腿上,火辣辣的疼痛传来,她咬了咬牙。不远处传来大人的呼喊声和小孩子的哭声,竟然还有人生存着。青蘅看到高地上的一对母女,发丝凌乱,脸上都是污渍。青蘅暗道不好,若是大雨持续下,那小山丘恐怕也会遭殃。青蘅此时已全然不顾自己受了伤,越过重重的阻挡,淌过能淹没半个身体的浑浊的水,准备去救他们。“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女子撕心裂肺地呼喊着。身上冰凉,大雨继续肆虐,青蘅的步子也越来越艰难。彩色的烟雾在空中飞舞,不多时,一队人马出现了。为首的不仅有谭琪,还有另外几个训练有素的救援士兵。士兵驾着皮筏,井然有序地救下了那一对母女。大雨持续落下,雨水遮住了人们的视线,青蘅暗道“不好”,眼前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没有预期的疼痛,青蘅发现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如看见雨后初晴,青蘅的心终于寻到了一个避风的港湾。青蘅知道自己流泪了,也许他并不知道吧。风雨总是来的猛烈,离开的突然。“姐姐,谢谢你。”小女孩咧开嘴高兴地笑了,大眼睛似乎会说话般,粉嘟嘟的脸庞,清晰端正的五官,天真烂漫。青蘅突然想起来这个年纪的自己,剪了短发,和同学们有说有笑,而身边的小女孩却经历了这些惊心动魂的时刻。叶秋洵只是看着这样的情景,心里便盛满了温暖,如果没有这场大水,人们依旧安居乐业。小女孩古灵精怪地坐在青蘅身上,悄悄地对她说:“姐姐,你喜欢哥哥吧?”叶秋洵的筷子有一瞬间的停留。青蘅倚栏而坐,托着腮静静遐思。小孩子的玩笑话,想必他是不会当真的吧。“想什么呢?”青蘅有些心虚地回头,半个月没见,他依旧气质清雅,眼神深邃放佛能看透万物。“把这个喝了,姜汤。”叶秋洵吹了吹,执起一勺,送到青蘅唇边。“那个,我自己来吧。”只是腿受了点伤,其它地方都没什么事。叶秋洵的手尴尬地收回,起身看着遥远的天际。“洛青蘅,你为什么回来,你知道你回来随时都有危险吗?”淡淡的嗓音,依旧如笛声般动听。转身,目光落在俏丽的女子身上。青蘅为这一刻的停留而欣喜不已,可是人生似乎是不可逆的,要是自己能够再勇敢一点该多好。“叶秋洵,你真的很啰嗦哎,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愿意。”时光匆匆,这一刻,却短暂地停留,包裹住心中的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