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是有一种执念,对于某些难以忘怀的事和某些深入骨髓的人。青蘅费力地睁开眼,直到看见自己躺在蓝衣男子的怀里,骏马颠簸了一路,撕扯着伤口有些刺痛,但是男子有力的双手扶住了自己,伤口越来越痛,再也经受不住,青蘅又沉沉地睡去了。许是同是天涯沦落人,青蘅对于叶秋洵有一种熟悉感,虽然平时他冷言冷语的,更多的时候却是睿智的、细腻的。他平时查案心思缜密,哪怕是受害者的一枚戒指,受害者的一根头发也不放过。“大夫,开门。”男子声音透露着紧张,在寂静的深夜清幽回响。一路奔驰总算在偏僻的小镇找到了一家古朴的医馆,前来开门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胡子花白,许是起得匆忙,衣衫有些歪斜。老伯看着两个年轻的男子,其中一个行色匆匆,眉宇间依旧俊美如斯,另一个躺在男子的臂弯里,长相清秀,但是气若游丝。大夫看到这个画面,一时之间有些震惊和疑惑,他的娘子看到这样的情景,免不了有些惴惴不安,但是年轻男子气宇轩昂,并不像是大恶之人,而那个小公子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应该是受了伤,旅途劳累了。“大夫,人命关天,有劳了。”年轻男子幽幽地开口,他也已近虚脱,浑身却有一种不容忽视的霸气。大夫小心翼翼地关上门,马上拿出医药箱,为小公子诊治。“对了,她是女子。”叶秋洵喝了口茶,向老伯解释道。老伯又受了刺激,抚了抚胸口,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还是他的三娘比较镇定,主动过来搭把手。叶秋洵看着床上如婴儿般静静躺着的女子,竟有些失神,他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跟夫妇俩道了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大夫看着年轻男子留下的一定银子,感到压力重大。“三娘,这女子还好伤的不深,只是之前也受过伤,身子更加虚弱了。”老伯说着,开始帮女子处理伤口。“这姑娘可怜的,身上的伤还不只这一处。”三娘看着有些不忍,她想起自己远嫁他乡的女儿,不免有些神伤和感慨。叶秋洵快马加鞭地来到了驿站,众人纷纷前来迎接,大家还指望着大人带着大家脱离窘境,治理淮州大水,如今王大人已为国捐躯,形式更加严峻,让人不得不忧心。“叶大人,那个小将士怎么样了?”其中一人开口了,先前叶大人不顾安危地离开,也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无妨,从现在开始,大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若是成功了,今后的赏赐必不会少,若是有异心,我也不会顾及情面,依法处置。”众人心中一凛,事到如今,事情已由叶大人全权负责,直到新的官员的到来,叶大人铁面无私,必定会秉公处置。随后,叶秋洵重新分配了人手,又重新分配了任务,继续往南。“姑娘,你醒了!”三娘保养的依旧光滑的脸上笑容温和,“那位公子,可是姑娘的良人?我看那位公子,心中想必是有你的。”洛青蘅喝着苦涩的药,听了三娘的话微微一怔,“喏,这是那位公子让我买的梅子,他说你怕苦。”三娘从绢帕中拿起一颗色泽晶莹的梅子,递给青蘅。那天在马背上,看着他尽在咫尺的容颜,不是没有感动的,只是,好像又错过了什么。是夜,皓月当空,天边的星子熠熠生辉,可是在青蘅的心里,却显得有些不同了,茫然四顾,山依旧清翠,水依旧澄澈。可是,心里为什么空荡荡的呢,又是在等待着什么呢。吴越的君王,那个千年前的君主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情书写下这句为世人所称颂的话呢?“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以后会不会有这样一个人会等着自己呢?青蘅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身着冰蓝色丝质锦衣,目光睿智,俊美如斯的人,他如竹般清俊,而霖,就像那白莲般优雅。风雅迥异的两个人,在青蘅的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青蘅兀自托着腮,漆黑如墨的月牙般的眼在明月的辉映下透着淡淡的光彩。“好可爱的兔子。”洛青蘅双手抱起毛茸茸的小兔子,轻轻地抚了抚,兔子红色的眼睛如红宝石般,绒毛像白雪一样的洁白。“走,姐姐带你找吃的去。”青蘅微笑着,朝着厨房走去。“这里有萝卜,青菜”把食物放在兔子身边,小兔子欢快地吃了起来。“你是饿了吧。”青蘅拿起一棵青菜,仔细地喂给兔子吃。“兔子啊兔子,你是不是会觉得孤单呢,明天我帮你找个伴吧。”第二天,三娘的兔子窝里,迎来了一个新伙伴。三娘端着早点,轻轻地敲了敲门,却没有人答应。她缓缓地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叠好了的整齐的床铺和一些银子。桌上留了一张字体清秀的纸条:“三娘,我走了,谢谢你们照顾了我这么多天,我该去找他了,替我跟老伯说声谢谢。”离别总是忧伤的,三娘摸了摸被子,被子里还留有着青蘅的温度,还有青蘅身上淡淡的兰花香。“傻孩子,要说什么谢谢呢,只要你一切都好。”三娘的心中却免不了有些担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