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救命恩人
那黛瑶能赶到酒楼救场其实是一个偶然。
她即将入宫,怕这一去再难与薛慕见面。
而且自从薛慕回到京城之后,见到公主后对她的态度渐渐冷淡,她有些不安,于是便想趁着进宫前再见上他一面,巩固彼此的感情。
虽说她进宫得到皇上的宠爱,肯定要比得到薛慕的宠爱要更有助力,可是这后宫是个吃人的地方,难免出一些差错,她也不能就这样放丢弃薛慕这条大鱼。
薛慕那几日总是忙的不见身影,她在薛府一直没能见得上他。
眼看着进宫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她便打听了薛慕的行踪,只知道他今日出去要去见一个好友。
她正苦于找不到行踪,四处乱逛时却看到酒楼门口站着薛慕的侍从,便想进去撞撞运气,没想到看到了九公主也在酒楼中,便藏在一旁观察。
黛瑶跟着她上了楼,大概知道了一些事情的经过,这才想着送薛慕一个人情帮他遮掩过去。
谁曾想反倒是自己自作聪明,把薛慕越推越远。她和薛慕相处这么久,可是至今仍不能看透他这个人。
他之前对自己虽然照顾有加,可总是隔着那么一层距离,让人看不透他的真心,反而觉得不安惶恐。
如今薛慕这边是没有办法了,眼下只能抓紧皇上这颗大树。
今日是黛瑶进宫侍奉的第一天。黛瑶那日见到过白逸轩之后,她就有些不敢再将他与之前救起的那个少年放在一起联想。
如今的他是那么的陌生,又让人生畏。
黛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自己出嫁的场景。
自己趴在哥哥的背上,被送进轿子里。高堂之上双亲祝福,宾客祝愿。与自己心爱的人相敬如宾,耳鬓厮磨。
可如今亲人早就不在了,连一场像样的婚礼都没有。那皇帝大手一挥就定了自己的终身,一顶小轿子从西南角的宫门抬着进去。
连身提前准备好的合身嫁衣也没有,更别提锣鼓喧天,亲朋祝贺。
就这样,要在这孤寂之中埋葬一生了……
黛瑶坐在床边不知道等了多久,大红色的盖头正挡住了她的视线。只能透过盖头看见外面红彤彤的一个模糊的轮廓。
守在周围的嬷嬷和丫鬟也都不出声。整个房间里寂静的让人感到不适。
突然门口又尖又细的声音传来通报,皇上来了。
透过盖头黛瑶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守着的丫鬟和嬷嬷似乎退了下去。
头上的盖头突然没掀起,黛瑶一个恍惚下意识地闭眼。等缓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白逸轩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白逸轩走近那坐在床榻上等待着的人,他凝望着烛火下那张与白渺渺有三分相似的脸。
黛瑶看见他腰间半块玉佩。
那玉佩是当年她当年救下白逸轩时白逸轩给她的信物。
她没想到当年随手救下的人日后会成为天子,只要他还记得当年的情分,那么他就可以给自己的报仇。让那些杀戮她家人的悍匪都不得好死!
白逸轩打量她,虽然黛瑶之前就已经认识他,更何况自己还是他的救命恩人,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在他面前的事天子一怒浮尸百里的帝王。世间最难猜的便是帝王心。
黛瑶搅动着受伤的帕子,尽量保持着平静。
白逸轩纤长冰冷的手指附上她的眼尾。
突然白逸轩将黛瑶横抱起来,放在了红床锦绣的中央,被子下面撒满了花生红枣。
白逸轩什么也没有说,两人一夜相对无言。只有烛火摇晃和夜间的淤泥与缱倦。
等黛瑶再次醒来的时候就看见白逸轩的贴身太监正伺候着他穿衣。
白逸轩注意到黛瑶醒来,没有说什么,似乎是觉得索然无味。
“赐正四品昭仪。”
他就扔下这么一句不冷不热的话走了。
白逸轩没有提起救命之恩的事情,也没有提起当信物的事情黛瑶自然识趣不再提起。
黛瑶看着自己一身暧昧的痕迹,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黛瑶如今是薛家的养女是薛加的人,代表的自然也就是薛家的势力。入宫之前老太太就交代过她,要来皇帝身边做薛家的旗子。
只是皇帝明明知道薛家定然护安排自己监视,哪有为什么要故意往自己身边放眼线。
昨天之前黛瑶可能还会怀疑白逸轩是喜欢自己才会不顾薛家这么一个祸患让自己进宫里来。可是如今看来,这白逸轩是不是喜欢自己倒是难说至少她现在看不出来。
眼前的这个人与之前自己救的人一点都不像。
之前的白逸轩带着少年的青色莽撞和真诚。而现在身为帝王的白逸轩浑身就只剩下阴沉和冷漠了,让人看不懂,猜不透。
黛瑶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散着头发逗弄着窗台边笼子里的画眉。
天色未明之前,黛瑶做了一个梦。
梦里风丝雨片,薛府的人迎着她进了门。
“四妹妹。”
门内的薛慕温柔地笑着。
“四妹妹。”
又是一声呼唤,再睁开眼周围是红彤彤的帐子,案台上的红烛,墙壁上的喜字。
薛慕挑开她的盖头,就这样一直看着他。
“大哥哥……”
半晌黛瑶干竭喉咙里只流出这么几个字,梦就消散了。
“大哥哥……”
黛瑶怔怔地看着窗外的梨花,那年她进薛府的时候,也是梨花开得最旺的时候。
她不得不承认,薛慕这个人极其聪明,最擅玩弄人心。
接下来一个多月,皇上都没有召见过她,似乎是忘了这么一个人。
原先黛瑶只是想攀附上一个权贵,三两句谗言媚语哄那人为自己手刃仇人。但如今困在这深宫大院,连皇上分面都见不到。况且最难估测帝王心,这帝王不是她能玩弄于股掌的。
虽然不是在冷宫,可是一个没有皇帝眷顾的嫔妃也与被打入冷宫没什么区别。
黛瑶也尝试过去引起皇帝的注意,也叫人送了自己做的药囊送过去,可都入石子投入大海了无踪迹。她也不再继续自取其辱,老老实实的呆在宫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