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很安静。
任平生对红衣柔声道:“昨晚睡不惯吗?要不要换个卧室?”
红衣端着茶杯喝了口水:“棺材被我的血浸泡百年,已经和我的身体形成了某种联系。以后只要把棺材放到我的卧房就行。”
“这样啊,那倒好办了。”
任平生点点头。
原来如此。
只要不是必须睡棺材就行。
“那如果我把棺材拆了,放到你的床底下,行不行?”
红衣无所谓道:“都行!”
说做就做,任平生叫来一帮护卫,拆棺材的拆棺材,拆床的拆床。
仅用了一上午,就把红棺拆散,一块一块的藏进了床底下。
只要拆开看,谁也不会知道床底下是棺材板。
完美。
众护卫不知道公子搞什么名堂,但是在他们心中,自己的少主子往往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倒也不算奇怪。
快中午,心满意足的任平生重新回到客厅。
“你暂时就住在这里吧,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这话,红衣陷入了回忆中。
任平生看见一股血红色的雾气陡然自她周身弥漫开来,越来越浓,越来越红,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鲜血独有的腥味。
他赶紧走过去,伸手想要摇醒红衣。
不料刚伸出手,一股无形的巨力传来,他不由自主地被弹飞,然后连同椅子一起倒在地板上。
他赶紧揉着屁股站了起来。
看着越来越浓稠的血红色雾气,事情有点不对。
这样下去可不行,比猛鬼还猛鬼,必须得弄醒她。
对了,了无师父教的《金刚法咒》里,有门功法叫金刚狮子吼,有镇魂驱魔的功效,应该管用。
他双手手心朝天,从胸腹处慢慢上抬,将法力运转至咽喉处,张嘴发出一声浑厚的吼声。
这声音普通人根本听不到,任平生之前练习的时候尝试过。
但这个吼声发出后,包裹红衣的雾气却像被强风吹过来,向后剧烈翻滚。
紧接着,所有血色红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她吸收进体内,消失不见。
任平生赶紧起身走过去,关心道:“没事吧?”
红衣白了他一眼,轻声道:“没事,其实你只要神念传音给我就会清醒。用不着吼我。”
任平生不好意思的说:“啊?没吓着你吧!”
“哼!吓着了,你赔!”
红衣一扭身子。
这是生气了?
任平生赶紧挨着她旁边椅子坐下,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下次不会了!我也是着急吗,对吧?”
红衣嘴角微翘,侧身不看他。
片刻后,红衣轻声道:“咱俩搭过魂桥,魂魄间有天然的联系,只要同时集中神念感受对方,有时甚至连对方在想什么,都能隐约感觉到。”
闻言,任平生一呆。
还有这种操作?
背对任平生,红衣红了红脸,继续道:“某种程度上,我们算是进行过魂魄双修。”
“我姓丁,生前小名巧巧。你们之前都叫我红衣女鬼,那就继续叫我红衣吧。”
“当年因为灾荒,我跟着父亲从外地逃难到这里。从小被父亲卖给了孟家做丫鬟。父亲拿着卖我的银钱走后,我就再没见过他。”
“随着我慢慢长大,变得越来越有漂亮,孟老太爷就开始纠缠我。”
“但是他年纪已经很大了,不仅本身丑陋不堪,而且性格残忍。”
“以前,有几个稍微有点姿色的姐姐,被这个老畜生娶了当小妾后,没多久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有个好姐妹叫小英姐,她对我很好,人也很漂亮,性格比我要强,每次有事都是她挡在我前面。后来,这老畜生竟然娶了才十七岁的小英姐做小妾。”
。。。。。。
“几天后,我外出经过城外乱葬岗,竟然发现了小英姐的残缺不全的尸体。她死不泯目,赤身裸体,浑身都是乱七八糟的伤,惨不忍睹。”
说到这,红衣身上再次隐隐浮现红雾。
他赶紧上前,拥着红衣背后坐下,轻抚她的臂膀,缓和她的心情。
红衣略微停顿,接着说道:“听其他姐妹说,小英姐是不想老畜生老纠缠我,便自作主张替我嫁给了那老畜生,条件是断了再要我的心思。没成想,才三天就。。。。。。”
“于是,我更加不愿意当老畜生的小妾。加上他的正室夫人也怕我把老畜生迷住,万一再生下个一儿半女,会和她的幼子夺家产,所以百般阻难老畜生娶我。”
“那妇人极为泼辣,加上娘家人有军中背景,所以老畜生也不敢强来,这才一直没有得逞。”
收到这,红衣深吸一口气,阴沉道:“可是,不久后一天,因为我和一个护卫多说笑了几句话,被老畜生看见,当场就让人把那个护卫打死了。”
“这事被他的正室夫人知道后,污蔑我和那个护卫私通,把我抓了起来,准备浸猪笼。”
“可恨!其实真正和这个壮硕护卫私通的,却是那泼妇自己!为给她的奸夫报仇,她要想尽办法置我于死地!”
“当天晚上,老畜生再次来柴房找到我,威胁我从了他,否则就死。”
“我当然宁死不从。他当即想强来,挣扎时我踢中他的子孙根,他只得作罢。”
“第二天,不知这对豺狼夫妇从哪找来一个年轻道士,施法后把我活活钉在棺材里,沉入了湖底。。。。。。”
说到这,红衣已经泪眼婆娑。
任平生轻轻把红衣搂在怀里,擦拭着她的眼泪。
红衣缓了缓心情,继续说道:“我现在变成这样,一方面是因为放不下对孟家的恨,这股怨气支撑着我没有魂飞魄散。。。。。。”
“另一方面,是孟家藏在湖里的另一件东西,我能感觉到它的力量一直在改变我,让我从普通怨魂一路修炼到幽鬼境。”
“恐怕孟家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东西不仅没有帮着镇压我,反而帮助我修炼。”
“但是,这么多年来我能感受到,虽然它的力量在帮助我,但是它并不认可我。”
说到这,红衣抬头看着任平生:“但是,当你们上次来鬼屋时,它的力量居然出现极大的波动。”
“我当时就猜出,你们中有人被它看中了。”
“所以我就挨个试探,看我想杀死谁时,它的反应最大。”
“结果,对其他人的生死它无动于衷。唯独我要针对你时,它的力量波动出奇的大,似乎在阻止我。
所以,我知道它等的是你。”
任平生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当时在鬼宅客厅里,察觉到那次短暂的生死危机。
“原来在客厅里,是你在试探。”
红衣点点头:“我发现是你后,就施展鬼遮眼影响其他人。你看到的东西,他们却看不到。没想到,给了你这么明显的提示,你却迟迟没有再过来。”
任平生解释道:“这个月我一直在跟两个师父修炼。他们曾和我说,那天晚上怕我们出事,都在外面守着呢。”
红衣轻哼一声:“我能感觉到他们。我虽然只是幽鬼境高阶,打不过他们联手,但如果真要对你们几个普通人出手,他们想护也护不住。”
任平生不置可否,沉默片刻后说:“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红衣神情一收,不带一丝感情道:“前世因,今生果。我要孟家全族,鸡犬不留!”
任平生有点迟疑,道:“可现在孟家在大夏势力很大,如果突然横死,怕是会很麻烦。”
听他这么说,红衣直接直接从任平生怀里挣开,冷淡道:“又不用你做什么,你会有什么麻烦?我的事,不用你管!”
咦,这就生气了?
看来,不论哪个地方的女孩子,都是这个脾气,一言不合就“不用你管!咱俩不熟!”了。
这小脾气。。。。。。
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煮熟的鸭子可不能给飞了。
他赶紧又靠过去,抱住红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说。”
虽然红衣用力挣扎,但是某人死皮赖脸就是不放手,连连解释:“我没说怕麻烦,肯定帮你!”
“这些年,孟家人虽然隐藏的很好,但背地里绝对有猫腻。”
“咱们不能让他们轻易死了,要让他们身败名裂!对不对?”
“我们借刀杀人,让他们失去一切、生不如死!这样岂不更好?如果不这样,怕地府会横插一手,到时候反倒束手束脚。”
红衣思考片刻:“那我们怎么做?”
任平生:“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
于是,两人商量起来。
当年,孟老太爷死后,后人只有那个正室留下的一子,现在早已死去。
那个嫡子目前已经传到第四代。
孟氏这一代的族长是孟秋河,就是那个嫡子的孙辈。
孟秋河有四个子女。
长子孟洛书;二女孟庭香;三子孟玉门,不过因为疾病已经死了;四子孟威第。
孟秋河还有个兄弟孟秋海,孟秋海仅有独子孟吴桐。
其余旁系族人更是一个很大的数目。
因为祖上的从龙之功,孟氏家族在大夏一直经营着庞大的关系网。
想到要和这样一个势力为敌,任平生还真有点发怵。
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周幽王可以烽火戏诸侯,任平生就不能一怒为红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