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军一愣,撒伽?折天珠统帅?折天珠的霸主?眼前这个毛头小子?他见这人生得瘦弱俊俏,轻蔑地说“可怜,可怜,没想到一手遮天的折天珠统帅竟是一个毛头小子”
“不对”清木预感到不对劲,俏眉紧皱。
“清木姐怎么了”程旬看清木脸色凝重,随即问道。
清木说“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传言折天珠新上任了统帅,名为撒伽”她目不转睛看着巷口的西装“少年”接着说“如果他真是撒伽,不可能如此年轻”
鸣军显然也意识到这点,他此刻正想来人可能并非撒伽本人。
撒伽嘴角上扬,摇摇头“逆贼们,你们有眼无珠不识本帅真容,本帅还用得着骗你们吗?这两百七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为我折天珠之地,尔等岂能逃出?”
鸣军想试探一番对方,他紧握铁拳如射出的箭直取撒伽,鸣军对自己的速度很自信,至今也没人能躲过他的拳。如风一样的速度划过,鸣军打了个空。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怎么会”鸣军骇然。他用余光侧眼看去,不禁咋舌,只见撒伽完好无损地站在一边,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只这一击鸣军就知对方水平了,他连对方怎么躲避的都没看清,眼前俊俏的少年如果不是撒伽也并非寻常人。
这时长发男肩上扛着把带鞘的大刀走到撒伽边上,他吃力地弯下腰,双手捧起大刀递给撒伽“统帅大人,你的刀”
冷兵器在阿塔斯已经很少见了,大多作为工艺品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像这种长度一米三的大刀,重而笨拙,在实际战斗中非常考验人的臂力。
撒伽伸手握住刀柄,拔出大刀,这是一柄没有锋刃的钝刀,刀柄长五十公分,较长的刀柄可以给使用者更好的发挥空间,刀面漆黑与黑夜融为一体,完美的弧度在刀尖处折反,刀背较厚,刻有纹路。
撒伽毫不费力抬起刀指向鸣军,他的眼神藏有锋芒,像野兽般让人胆寒“尽管攻过来”
鸣军能感觉到眼前的少年散发着强大气场压迫而来,他感到不妙,光对方的眼神就够具有威慑力了。瘦弱的美少年手持沉重的钝刀站在黑夜中,用足够杀死千军万马的眼神盯着自己,没什么比这更让人不舒服了。
鸣军如临大敌,他调动全身经络向撒伽攻去。他对准撒伽面庞打出一记重拳,撒伽没有躲,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在拳头即将触碰到撒伽时,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后退了半步,然后横刀在前。
鸣军脸色苍白,他来不及收力,拳头重重地打在刀面上,“噔”的一声,鸣军手被震得发麻,“好快”他竟然来得及做出防守,鸣军心慌意乱,接连打出数拳,勾拳,摆拳,直踢……,戴上铠甲的鸣军速度飞快,其攻击轨迹肉眼不可见,但这些攻击无一例外没有给撒伽造成伤害,撒伽或闪,或格挡,总能异常巧妙地化解。
“太慢了,太慢了,你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撒伽嘲讽道。
须臾,鸣军渐渐体力不支,上气不接下气,但看撒伽呼吸平稳,脸色微红,不出半丝汗水,他从容地看着疲惫不堪的鸣军。
“接下来,该我了,你准备好了吗”撒伽阴沉着说道。话音未落,撒伽举刀便砍,巨大的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劈向鸣军。一个字——快,鸣军没看清撒伽的刀是何时抬起的,直觉面门恶风不善,他出于本能双手交叉在前硬生生接住这一刀。顿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臂压迫而来,鸣军被震得下盘不稳,韧带一软,单膝重重砸在地上。
撒伽握住刀柄暗暗发力,鸣军的铠甲嘎嘎作响,他之前与军队激战消耗了不少体力,又和撒伽过手,此时体力已经所剩无几,在撒伽的施压下鸣军渐渐顶不住了。僵持不到三秒,撒伽一脚踢向鸣军,鸣军避无可避结结实实挨了一脚,猛烈的冲击把鸣军踢开三米之外,鸣军无力站起,他全身酸痛,撒伽的钝刀不能割开皮肉,不过它的力道穿透力十足,纵使鸣军的铠甲防御力惊人却也被伤得不轻。鸣军试着支撑起身体,他试了好几次发现根本使不上劲,脑子一黑昏死过去了。身上的铠甲泛起微微金光,慢慢像烟一样消散,铠甲内的鸣军全身被汗水浸湿,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撒伽只用俩招就撂倒了疲惫的鸣军,这着实惊呆了程风等人。
“这,怎么可能”程风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两人打斗的动作都非常快,几乎是电光火石间鸣军就被击垮了,他没有看清其中的细节,只知道眼前这个叫撒伽的男人很强,非常强。
清木急得团团转,她好几次想冲上去帮忙都被程旬拦住了,“怎么办,你们俩还不出手?”
“姐,不行啊,我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发动异能”程旬哭丧着脸说。
撒伽拖着大刀一步步走向躺倒在地的鸣军,大有一刀结果的架势。
“有办法了”程风忽然激动地说“我不知道管不管用,看我的”
撒伽迈着死亡步伐走到鸣军跟前,他举起黑刀“再见”。忽然一道光划过脑海,有危险!周围除了长发男,和躺在不远街上满地哀嚎打滚的半死不活的士兵,以及十几米开外的程风等人再无其它活物,夜色平静地笼罩在大地上,一切看起来很安全,但撒伽知道自己的感知不会骗自己,危险!来自哪里?
“啪,铛”
清脆的声音一闪而过。
一秒钟前,撒伽疾速将举起的刀插在地上,整个人握着刀柄腾空倒立而起。与此同时刀面上应声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洞。透过洞口能看到另一面漆黑的夜,碎块在哪?没有碎快,刀面上的洞是凭空出现的,那一块的金属刀面消失了,若不是撒伽及时做出应对,那么这个洞将会出现在他身上的某个部位上。
撒伽诧异,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发出的进攻,打击方式是什么?最恐怖的危险莫过于未知了,撒伽如惊弓之鸟,他的额头上滴下一滴汗水,平稳落地后撒伽再不敢轻敌,他扫视着周围的风吹草低,感知着危险的来源。
“成功了”程风面露喜色“果然有用”接着他趁撒伽一动不动警惕地站在原地,转头对程旬说“要有目的地发动异能,最好给招式命名,但招式要在自己的领域之中”他语速很快,生怕撒伽做下一步举动。
撒伽马上发现了危险的来源,他见远处路灯下的三人死死看着自己,其中一人的手对自己握着空拳。撒伽暴起,手持黑刀左右腾挪向程风三人奔来。
眼见撒伽就要靠近,程风接连伸手握起空拳嘴里低声细语道“空间剥离术”
程旬和清木满脸惊慌,他们见程风的举动不免有些担心,但现在只能看他的了,希望奇迹降临。
随着程风每握一下拳,撒伽的身形就鬼魅般的闪躲一下,他像在躲避致命危险一样或蹲或跳,或侧身或弯腰,速度之快,不可窥起轨迹,同时他正逼近程风身前。
“这是个什么怪物,居然能躲开看不见的攻击”程风难以置信地盯着撒伽,他想把攻击的范围扩大,可是任凭他怎么发力,他看到的只有拳头大小的空间裂痕,裂痕空洞中的物质会彻底消失包括空气在内,而后又会立马恢复原来的空间状态。他也是急中生智突然想到的命名法来发动之前靠感觉才能使用的异能。好在这方法可行,但遗憾的是对手就像能猜到他攻击目标和时机一样每次都巧妙地躲开了。
程风大急,他双手用力以最快的速度对撒伽握拳,突然又是“铛”的一声,撒伽握着刀柄的手掌连同刀柄一起消失了,没有刀柄的黑刀甩到一旁,撒伽右臂的袖口空荡荡地飘动,奇怪的是竟没有一丝血液流出。
撒伽冲程风嘿嘿一笑,手臂上的伤口立马长出一只新的手掌,骨骼,肌肉,韧带,皮肤,迅速长齐,那只手完好无损地又复原了,他脚上的动作没有停歇。
蹭蹭蹭,眨眼之间程风只觉眼前一黑,撒伽的拳头正落在程风面颊上,程风只觉被铁锤砸中一般,面颊凹陷,口吐鲜血,竟吐出几颗牙。
这突如其来的一拳直接击倒了程风,快,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撒伽转头将目标锁定在程旬身上,程旬骇然,不知觉向后退去,但他知道凭他是躲不了眼前这个怪物的,他实在是太快了,这不是人类能达到的速度,加之对手身法飘忽不定,诡异难辨,想反击更如天方夜谭。
程旬的目光划过周遭,他看到了先前被打掉的黑刀“靠你了”程旬默默祷告。竖起食指和中指指向黑刀“刀来”……
撒伽没有迟疑,他再度施展鬼魅的身法,几乎是闪到程旬面前的,他举拳打去,忽然他脑中再度闪过一道光,他知道有危险,这是撒伽不容置疑的感觉,无论他在做什么只要这感觉来临他就要放弃对身体的主观控制,一切交由本能。撒伽以一个人类力学无法解释的动作弹开了,只见他本来跳起出拳的身体,在滞空时毫无借力物体的情况下弓身向后弹去,一把黑色的片刀与撒伽擦面而过。
程旬惊出一身汗,差一点就能手刃撒伽,却被他躲开了,不过这也救了自己一次。程旬不敢松懈,因为他看到撒伽不知何时遁入了黑暗。他手指着黑刀感受其中的力量,那黑刀悬浮在一米多高的位置,方才程旬想到了金属,子弹是金属的,刀不也是吗,他急中生智竟控制住了黑刀。随着程旬手指的晃动那黑刀也同步在空中晃动。
程风满脸是血地躺倒在地呼气微弱,鸣军也不知是死是活,在场的清木没有战斗力,程旬也是现学现卖的招,情况很不乐观。
清木紧绷着神经和程旬并排而站,来了,黑暗中撒伽冒了出来,他像野兽一样冲刺而起,程旬指挥着黑刀应对,那黑刀向撒伽飞驰过去。
程旬努力观察着撒伽的身法然后指挥黑刀与其缠斗,撒伽的身法简直不是人能做出的动作,无论黑刀如何攻去,撒伽都能在零点几秒的时间内躲开,更可怕的是打了这么久撒伽的呼吸依旧平稳顺畅,这家伙根本不会疲惫。
程旬的眉头越皱越深,撒伽一边躲避着黑刀一边向程旬步步紧逼,结果终归是躲不掉的。
夜黑得深邃,几只猫跳过阳台与窗台,一阵带着血腥味的风吹过,绿化带上的灌木轻轻摇曳。黑刀落地!
程旬的面颊也凹陷了,重重倒在石板地上。
清木已然麻木,她眼睁睁看着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同胞接连倒下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敌人只有一个人,一个看起来苗条俊俏的少年。风吹过两个人的身边,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他们的发梢同时摆动着。路灯照射在清木婀娜的身体上,昏暗的光把她的无助投在地面上,她精致的脸蛋无半点人气。
撒伽看见个女人,一个目光呆滞的女人,她长发飘飘,腰如细柳,面若天仙,在亚罗的文化故事中是没有仙女的,不过此刻撒伽的心中突然想到了这个词。她其实一直都站在哪儿,只是撒伽现在才注意到她。
“不,魔鬼,我们什么都没做啊,村子里的人为什么会被杀,爷爷为什么会被杀,还有阿风,阿旬,鸣哥……”清木凄厉低语,眼角流下两道晶莹的泪水。
撒伽的心也跟着抽动了,自己一路走来到底为了什么?母亲在哪,纵然自己已是一方霸主,可所做的事真的是自己想做的吗?不过这种犹豫只停留了一会,撒伽回过神来。他如风般刮到清木身旁,清香扑鼻,二人的身高相差无几,撒伽的心跳加快了,他没有立刻出手。
撒伽贴近清木的耳畔压低声音说道“凭你们这样到处搞没有意义的事是复兴不了黎式族的,他们中的有些人已经彻底死了”
清木被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勾回神来,他发疯般地扑向一边的撒伽,撒伽没有躲,他的脑子很乱,心跳很快,这个女孩抓住了他的心,像当初父亲一样,他好像也对一个女孩一见钟情了。
清木的粉拳胡乱地打在撒伽身上。
撒伽如老僧入定忍受这不痛不痒的拳头,也算是对自己的惩罚,到现在为止他还分不清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对是错,他只是跟着时间的步伐一步步迈进。
黑暗的天空中传来轰鸣的引擎声,一架巨大的直升机悬停在上空,灯光照亮了地面的一切景象。
飞机内,一个四肢发达的壮汉坐在后座的沙发上,他满脸赘肉,一字眉,厚嘴唇,光头,看面相是个穷凶极恶的人,这样一个人却穿着与外形极不匹配的白色西装,他昂头对身边一个手持步枪的人说“到地方了吗?”声音沙哑夹杂着颗粒感。
“统帅大人,到了”
“下面什么情况”
“下面躺了一大片的人,穿各种衣服的都有,还有一男一女在路灯下打情骂俏勒,男的真窝囊一动不动在挨打”
“不对呀,我听说撒伽那小子在折天珠搞什么宵禁,大晚上街上哪有这么多人”白西装摸了下光头疑惑道,接着他拿起桌上的雪茄点燃吸了两口,吐出一团烟雾“莱克(长发男)发送的位置是这里吧”
“是的”
“那就没错了,拿望远镜来”
光头壮汉接过望远镜伸出窗外,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杂七杂八的尸体,他们奇形怪状,姿势各异躺在地上,然后又看见另一推人靠在墙边鬼哭狼嚎手捂大腿,显然是受伤了,这些人的穿着都是小贩工人模样,光头男不解,他镜头滑动镜头,见巷口躺有一人,这人的面相与不周山档案里的要犯颇为相似,镜头再转见街对面的小广场上躺了俩个面颊凹陷的年轻人。
当镜头再次移动时光头男移开目光,惊呼“见鬼”
“统帅大人怎么了”
“撒伽,我看到撒伽了,他还是那样年轻,我已经十年没见过他了,十年,我的头发越掉越少,渐露老态,而他还是当初那个小鬼头的模样,一点没变,简直见鬼”光头男坐回沙发“他怎么被一个女人如此羞辱呢?我认识的撒伽虽然精神有点问题,但把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啊,奇了怪了,下去看看”
撒伽正陷入沉思忽见天空悬停一架直升机,那白色的聚光灯令他很不舒服。他猛地擒住清木的双手向下一拉,“嘎哒”一声,清木的双手被扯脱臼了,精神上的打击加上手臂的疼痛她昏了过去。
撒伽叹息摇头,伸出手抱住快落地的清木,他的手接触到清木柔软的身体立刻如触电般难以言喻。
直升机巨大的旋风将他们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撒伽抱着清木站在路灯下。
直升机落下,从里面钻出一排士兵,接着一个光头大汉笑呵呵地迎上来“撒伽老弟,别来无恙啊”
“贝鲁,你来做什么”
光头男正是不周山统帅贝鲁。
这时候长发男从角落里跑出来,他贱兮兮地来到贝鲁面前“统帅大人您终于来了”随后他把刚才所发生的事一一说给贝鲁听。
贝鲁听完对撒伽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我们五个统帅里面恐怕再找不出一个和撒老弟一较高下的人了”他盯着撒伽手上的清木说“这女人,撒老弟喜欢就留下吧,那几个我要带走,毕竟是我不周山跑出来的人”
“今天,你一个都带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