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通道,两个保安装扮的人一左一右迎了上来“几位赌什么”
占亮回道“当然是钱了”
“请出示您的资金证明”
占亮愣住了,他口袋比脸还干净,他们几人就寒夜身上带了点盘缠。占亮装模作样掏裤兜,一边掏一边往里面挪步。
“先生止步,场子里的规矩,赌钱的没有十万是不准进的,你们有四个人要四十万,若是没钱可以赌些别的”保安说着话眼神不时往小羊身上飘。
“都有什么能拿来赌的”
“比如,老婆,女儿,房子,车子,器官,……一切对你有价值的东西”保安介绍道。
占亮急于进去避风头,不假思索地凑近保安耳边说“我们赌命”
保安一听神情亢奋,他露出了微笑,转身对里面大吼一声“赌命贵客到”
赌场内的人闻声,齐刷刷向门口看去,一双双眼睛好奇地看着占亮几人,有人说“他们疯了吧”“何必呢”“十赌九输啊”
寒夜和飞杰察觉出不对劲,不止他们连占亮也觉得荒唐,他只是半开玩笑说赌命,可看对方的举止不像闹着玩的。
“几位随我来”保安招手示意占亮几人进来。
“等等,我想先了解下,何为赌命”飞杰上前问道。
“赌命嘛,就是输了,你们就死呗,赢了不仅对方死,我们还会支付一定的奖金”保安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啊?”占亮发懵。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我们这有个十连冠,已经赢了不少钱了”保安说着话向角落里招了招手,那角落里坐着二十几个壮汉,见保安招手齐刷刷起身怒目圆睁围上来。
“列为贵宾,既然是赌命,就请吧”保安这话说得不容别人拒绝,他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占亮冷哼一声“走,带路”
“莽汉且住”飞杰拉住占亮。
占亮回头小声对飞杰说“杰哥,不用怕,我们进去先躲一会再说,若我们输了,凭咱的手段他们还能拿我们怎么样吗,这赌场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要害多少人家破人亡,到时咱毁了他也算功德一件”其实占亮很讨厌赌,他想起那个嗜赌如命的养父气不打一出来。
保安在前面引路,壮汉们围在占亮几人身边随他们一同进去,生怕他们跑了。
这时赌场内的人交头接耳纷纷撇下手中的赌局,他们如潮水般涌进赌场大厅后的一扇门内。
占亮几人跟随引路的保安,走过大厅的过道,拐进一扇雕刻兽首的大门里,门的另一边,路是向下的,越往下灯光越亮,几人出了这条狭窄的过道,眼前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再往前走去,抬头看去,发现这是一个类似于体育场的地方,四周围坐了不少人,这些人正是先前赌场大厅的人,他们在座位上交头接耳,表情各异,居高临下看着下面圆形的赌场。圆形赌场内摆有一张方桌,方桌两侧各有四把造型厚重的椅子,这椅子的靠背、扶手、脚垫处有多处接缝,显然有机关。
“有请擂主李天龙”主持人喊。
观众一阵欢呼,打对面的门里走出一白发苍苍的老者,老者健步如飞,几下就到长桌旁,坐上那造型怪异的椅子,他屁股刚落下,椅子的靠背、扶手、脚垫发出咔咔咔声音,从中伸出铁箍分别绑住老者的手腕,腰部和脚踝。老者慈眉善目对占亮几人说“几位,请上雅座”
“今天的赌局是这位占先生和他的三位朋友对战我们的八连冠李天龙,请列为押注吧”主持人对上坐的赌徒说。
坐在观众席上的赌徒交头接耳,不一会他们有押李天龙赢的,认为他连赢八场,手段非凡,押他比较稳。占亮一方人多,车轮战或许有胜算,加之他一进赌场不寻其它赌局,开口就是赌命,可能有一技之长,赌徒们在做心理博弈,押李天龙的押多赢少,押占亮的押少赢多,毕竟高风险高回报。不一会赌徒们都押注完毕了,显而易见有超过三分之二的人押李天龙。
占亮几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硬着头皮坐上赌局,咔咔咔,他们四人也被绑于椅子上。
“几位年纪轻轻何故赌命”老者笑说。
“老爷子的名字很有意思”占亮答非所问,他注意到老头的明天和他在阿塔斯见过的人名都不同,阿塔斯的人名让占亮摸不着头脑,好像胡乱找两个字拼凑的,而这个叫李天龙的人名字更趋向于地球。
“此乃父母所取,其中缘由我才疏学浅不可参透”老者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不过仅仅是一刹那,他的表情又恢复笑容。
“那老爷子可曾听令尊谈起过关于蓝星的话语”
“家父未曾多言,公何出此言”
“莫多问”占亮不再多谈,言多必失的道理他也知一二,怕就怕在对方在套话。
“上家伙”主持喊道。
一大汉端一圆盘放在桌上,圆盘上有类似于锅盖的黑色罩盖,揭开罩盖,圆盘内像切披萨一样分成八等分,分别是红色和绿色,红色上写有死字,绿色上写有活字,壮汉打裤兜里掏出一只毛毛虫往圆盘上一放,那毛毛虫刚接触圆盘就没有规律地爬行。
“规矩很简单,盖上盖子,两方押活或者死,揭开盖子,看这虫子的位置处在哪儿,若在中间则以平局论处,占先生一方可轮番押注”
“这么简单?”占亮忍不住说,表面上看这是靠运气取胜的。
话毕,壮汉抡起锅盖啪的一声盖住圆盘“下注吧”
由左到右,飞杰排第一,他沉思片刻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活字,再看李天龙他也说出个活字,这是十分冒险的,如果虫子停留在死位上则两个人都要死,停留在活字上便算平局。现场的气氛异常凝重,观众屏气凝神死死盯着壮汉手中的盖柄,壮汉也不磨蹭,他揭开锅盖,见虫子蠕动在“活”位上,便大喊“平局”。
现场一片唏嘘,飞杰松了口气,为了不让挑战者跟押,所以每次都是挑战一方先押。第二位是寒夜,他还没等壮汉发问,干瘪的嘴唇动了一下说“活”
这时李天龙笑道“年轻人三思而后行啊,真的以为这完全靠运气吗?”
“赌客一但押定不可更改,请李先生下注”壮汉插口道。
“那么,老夫我就押死”
壮汉又将锅盖盖上,这是第二局,揭盖有了时间限制,预订两分钟后揭盖,壮汉面无表情左手握在盖柄上一动不动,右手拿着计时器计时。
滴答滴答,时间一点点流逝,观众手中的筹码攥出了汗水,寒夜表情凝重低着头,李天龙淡定不语,片刻,壮汉揭盖而起,那毛茸茸的虫子正爬在“死”位正中蠕动。
“第二局,李天龙胜,赔率二十”壮汉大喊,押李天龙胜的赌客沸腾了,他们站起身手舞足蹈,开心地欢呼着。反观那少部分押占亮几人赢的垂头丧气,有人喃喃自语道“回去又要卖女儿咯”
接下来壮汉手中多了把发亮的匕首“寒先生,上路吧”说完他对台上的看客说“老规矩,一万钱起拍”
“拍什么”占亮问。
“当然是寒先生的性命了”李天龙回道。
“被人拍下来会怎样”
“当然是当场杀掉咯”
“这……他们为了什么”
“这些赌徒,有些人唯唯诺诺,一生踌躇不得志,他们认为是自己身上缺少了戾气,只要杀过人他们会觉得自己便拥有逆天改命的气质,赌命的人被称为贵客,不是光叫着玩的,他们能为赌场带来大笔的收入”李天龙慢吞吞解释道。
“这太荒唐了”
起拍早已开始,就在占亮和李天龙说话的工夫,竞拍价涨到了五十七万。
“五十七万一次”
“五十七万两次”
“我出六十万”
“六十万一次”
“六十万两次”
“六十万三次”
现场鸦雀无声,“成交”
话闭,众人往看客席上望去,见一貌美如花的姑娘举着六十万的牌子,她亭亭玉立,英姿飒爽,大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气质,“还是她”“她谁啊,好有钱”人群叽叽歪歪说道,这已经是第二十八次被这姑娘拍下输者性命了。人们不明白这女孩到底是有钱没处花,还是心理变态,仅仅想体验杀戮。
“姑娘,请”壮汉此时已经用手顶住寒夜的额头,将他干瘦的喉咙暴露突显。
那姑娘桃花眼,柳叶眉,肌肤如雪,睁着水灵的大眼睛,迷人一笑“不急,待我多拍几个,一同处决”
“那就让姑娘久等了”
寒夜咬牙切齿,想当年他在临天镇哪受过此等羞辱,竟被人托着额头待宰,说出去还怎么在阿塔斯混,但他现在不能轻举妄动,他们一来是拖时间等外面的城管走远,二来不想再惹出什么幺蛾子。
“第三局,占先生请押注”
占亮见李天龙神态自若,心中不免生出狐疑“押活”
“那老夫还是死咯”
壮汉又将锅盖盖上,计时开始。
这时方才那位拍下寒夜性命的女子走下台来。
“姑娘这是何故?”壮汉问。
女子扎着单马尾,前额有不长的刘海,上身穿一件立领棕色夹克,下身为紧身牛仔裤,走起路来婀娜多姿,直勾得现场看客春心荡漾。
“他现在是我的人了,我有话要说,片刻便好”
壮汉点头。
女子走近寒夜身后,一阵清香飘来,寒夜尽最大力气转过头,只一眼,寒夜的表情凝固了,是她,寒夜此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十年未见……
“不要乱来,保你们相安无事”说完还没等寒夜从回忆中出来,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上观众席。
是啊,她不认识我,从前的她是看不见的啊,她怎么会在这,和乌烟瘴气的赌徒在一起?……一系列的问题充斥在寒夜脑海中,令他失魂落魄,低着头,闭上眼,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了。
壮汉揭开锅盖,那虫子依旧在死位上徘徊蠕动,只是换了个方位。
“这”
“第三局,李先生胜”
“起拍”
“不用拍了,我还是六十万拿下”那女孩高声道。
“姑娘豪爽,还剩最后一局”壮汉收回目光,看着瑟瑟发抖的小羊“小姑娘,选一个吧”
“不选,这老头坏的很,他使诈”小羊努嘴,红扑扑的脸蛋鼓成圆球。
“小女孩,怎么了”李天龙微闭双眼。
“他,他,他……嗯,就是耍诈”小羊支支吾吾道。小羊的猜测不是无理的,守林羊族的第六感一直很准,虽然她们不知道其中缘由,小羊觉得李天龙不是单纯靠运气这么简单。
李天龙哈哈笑着,露出略微发黄的牙齿“小姑娘不要怕,人固有一死,早死早超生”
“你这老头是活够本了,说得这么轻巧,你怎么不去死”占亮没好气说。
“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不能死”李天龙抚摸胡须说。
“那我们活着就没有事了吗?”
“你们的事只关乎自己吧!如果是这样,活着好过死去”
“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的事,难道你的事是关乎别人吗,拯救天下苍生吗?你这个老不死的赌徒”占亮咬牙切齿说,他额头青筋毕露,大有站起来一较高下的气势,无奈手脚被束缚。
“肃静,第四局,小姑娘快下注,如若再无理取闹,便判你输”一旁的壮汉在看客焦急的眼神中发话了。
小羊反了下白眼“那就死吧”
“好,老夫选活”
壮汉盖上锅盖,现场一片静寂,飞杰满不在乎闭上眼睛,胸口起伏不定,像是睡着了。寒夜沉浸在万千的思绪中,他不敢再向后看去,他害怕拿真是她,他该如何面对她,自己这副尊荣还能否配的了她?还是让一切作罢。占亮屏气凝神慢慢感受手中的力量,他打算一会输了就烧了这个鸟地方。
计时器哒一声,时间到,壮汉慢慢揭开锅盖。只见那虫子一动不动静静匍匐在生与死的中间。
现场唏嘘不断,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见虫子在生与死中间,这算是平局吗?
壮汉定睛一看,大呼“平局……”
“慢”李天龙此刻眼神无光,垂着头说“我输了”
“李先生这是何故?”壮汉疑惑,按照规矩这是平局呀!
“小姑娘年纪轻轻却是高人,老夫我认赌服输”李天龙温和看着小羊。
小羊忍不住微笑,方才它用通灵之术超控虫子爬向死位,虽然是平局但耍诈的是她,但她无法解释这老头看似什么都没做是如何让虫子爬到他想要的位置的。
李天龙缓缓说道“天地为阴阳,我们是自然界的一份子,人与天与地都有着看不见的联系,一切其实早已注定,我唤做天命,我不过是能窥得一二,却不能参透大道,今日之事,俱是天命,故老夫已被天所抛弃”李天龙不知道这是小羊的手段,他虽精通阴阳五行,擅卜卦,猜测,却终究是一介凡人,不能窥得其中怪异。
壮汉摇头,好像对此万分遗憾“既然李先生认输,那么第四局,小羊胜,李先生的性命起拍八十万,请各位出价,理性消费”
他这是猫哭耗子,赌场赌命的人能给赌场带来的收益是普通赌局不能比的,看客的入场券是其一,其二是赌输后拍卖所得的收入,李天龙八连胜,他的身价已涨到八十万。显然这是在场看客都不能承担的价目。壮汉不傻,李天龙的身价是别人出不起的,抱出起拍价只是为了给李天龙一个台阶下,因为李天龙不能死。
果不其然,现场数百万看客无一人举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台上的人想看看谁会有这么大手笔,拍下这位八连胜无冕之王的人头。看来他们高估了看客的经济实力。
见久久无人举牌,壮汉向主持甩了个眼神,主持人会意“今天的赌局,就到这里了,李天龙的性命无人拍下,故归本赌场所有,占亮,飞杰,寒夜三人交由灵小姐现场处决”他停顿了一会,向看客席望去“有请灵小姐”
那女孩起身走下台,面对人们的欢呼她波澜不惊,大长腿迈着四方步走向占亮几人,此时小羊的椅子已经解除束缚,她站在占亮面前张开双臂,对走近的女孩怒目而视。
“小羊姑娘,赌场的规矩,愿赌服输,请退下,不然我们要采取措施了”壮汉说。
“不公平,那老头输了不用死,凭什么我们要死,那这赌局有什么意义”
“这不是别人出不起价嘛,谁让他是八连冠”
小羊语塞,气冲冲不肯退半步。
这时灵小姐手拿匕首走到最近的飞杰面前“我要割咯”
“你最好,快点,不然我那哥们大招要憋好了”飞杰依旧闭着眼睛说。
听闻此言,灵小姐收回匕首“那我就先杀他好了”她看了看骨瘦如柴的寒夜,见一个半死不活的瘦猴,这样的人不像有大能耐,而后又看向占亮,见占亮随闭着眼睛,但气息平稳,手上青筋毕露,隐隐能看见丝丝火苗在跳动。灵小姐眼前一亮,走将过去,小羊拦在面前,大有拼命的架势。
灵小姐与小羊对视上了,灵小姐的眼睛仿佛有万千星辉,璀璨梦幻,小羊忍不住被她那魅惑的眼睛吸引,在这双眼睛中她好像回到了森林,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与姐姐在树林青草间奔跑的日子。
现实中,小羊目光呆滞,整个人纹丝不动,表情祥和地立在原地。
灵小姐将匕首顶住占亮的脖子,正要划拉过去,只见两条火蛇蹿出,她疾步后退。火蛇正是从占亮的手中冒出来的,粗如水桶,它抬起脑袋向灵小姐俯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