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江承玉赶到离云司时,被守卫拦住不给进,他退了一步,“我乃五品官员,要见少卿。”
守卫两人伸手拦住:“大人说了,任何人都不能进。”
见如此情形还是不能进去,江承玉从腰中拿出黑色玉佩,递到他们眼前:“离云司第一司司法监,江承玉。”
两人一愣,他们听过二司的人说过,第一司最高有话语权的是司法监。
就连李宁白是第二司的,他们两个人如何能拦住?
他们让开了位置,江承玉收起玉佩,他直冲上阶,不敢耽误一刻。
待他来到里面时,看到的情况是自己奄奄一息的女儿被绑在柱子上。
这个柱子是给罪大恶极之人所囚,如今却要用在手无寸铁的女子身上。
他怒火中烧,看向李宁白,神情恨不得要将他捏碎:“少卿才当了两月的差,怎的如此糊涂?”
李宁白不慌不忙地回答:“属下本来是为了追查凶手而去,属下也不知道她会在此处。一时恍惚,这才抓了进来。”
言罢,他看了一下江承玉,他的目光落在田星星身上,反正他都要罢官了,到时司法监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江承玉替她松开绳子,田星星恍惚睁开了眼睛,眼前之人正是江承玉。
谢天谢地,她终于不用受如此累刑了。
她虚弱地道:“阿爹你可算来了。”
江承玉不语,是自己没有管理离云司,才害得她白白受了冤枉刑。
树刑和火烤之刑可不是常人能受得了的。
田星星缓慢的抬起手指着李宁白,“你,叫什么名字?”
等她身体好了之后,定要讨回来。
李宁白小心提问:“敢问这位女郎君是?”
江承玉淡漠道:“我的女儿,江初悦。”
李宁白和苏言肆一愣。
这竟然是疯癫之人江初悦,三年前的江初悦不是死了么?怎么又活过来了?难道疯癫三年,她是在养伤么?
不对啊,不是她自生下来就不能开口说话吗?
思绪会过神来,李宁白作揖行礼:“离云司第二司少卿,李宁白。”
李宁白?她记住了。
她闭上了眼睛,有气无力:“另外一个呢?”
苏言肆未言语,李宁白替他介绍:“他是第三司少白,苏言肆。”
她记住了。
身上伤势过重,眼前一黑,田星星晕倒了过去。江承玉抱起她,直出而去。
上了马车,车夫快马加鞭地往医馆而去。
李宁白摸着下巴思索,“三年前她就被陆将军杀死了,怎么又活过来了?”
苏言肆白他一眼,真是不想跟这人合作了,要不是为了妻儿,谁愿意跟着他。
“江夫人对外宣称她自小不言语,疯癫的这三年,是为了隐瞒她的死讯。她被关在柴房里,没人慰问她,那时的她,定是已经死了。”说到这,他低眸,似是在回忆什么。“第四年的某一日,她死里逃生,复活过来,就连江家人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一夜之间恢复了正常人。”
李宁白有些动容:“你的意思是,她的疯癫是装的,自小不会言语是真的?”
苏言肆点头。
李宁白还是不解,苏言肆无奈破费口舌为他解释:“道理来说,她确实死了,我亲眼所见。那三年里,是一具尸体躺着,在那之前,她自己寻遍名医,治好了自己的不言之症。江夫人知她已死,可又不能太过招摇,只能狠心故作不知。”
李宁白听得明里雾里,这家伙太久不说话,一说话来,听得稀里糊涂的。
不过他的意思是,江初悦已经死得透透的,人又不能死而复生,而如今的她,又是谁呢?
这真是奇怪的事,前有树妖杀人,后有人“死而复生”。这怎么倒霉的事他都碰上了?
所以疯癫是假的,不能言语是真的,三年还未死之前,她偷偷自己寻名医,治好了自己的不言之症,才嫁与陆家不到一年,就被杀死,尸体被江夫人知道后,放入了柴房,不能入土为安,不能过于悲伤,不能过于招摇。
一切的来源是陆景言。
圣上身边的红人,人人皆怕的红人将军。
李宁白轻叹:“可怜的人儿。”苏言肆见状,又补充道:“她寻的那名医,是天下称赞的神医,也是我的妻子。”
李宁白惊叹:“你的妻子?”他听到了惊天消息。可他是陆景言的人,知道消息就必须告诉他,若是不说,他的阿爹也会有难。
一拍板下来,还是决定不说了。
他拍拍他的肩膀:“没想到啊。”苏言肆看着他的眼睛,一脸诚恳,“我和我的妻子,都知道她的境况。方才是不敢相信,人能死而复生,所以未敢说话。”
江宁白凝眉:“那她到底是何人?世上可从未有过此事,莫非她不是江初悦?”
苏言肆赞同他的观点。
田星星这里,她躺到春晚医馆里。
神医薛念梳戴着面纱,正为她施针时,看清面容后,针掉落在她身上。
她惊愣,她不是死了吗?难道她没有死?
江承玉见她惊慌,有些怀疑:“大夫,我女儿可是有什么疑难杂症?”
薛念梳回过神来,拿着掉落的针为她施在各重要的部位。
她淡漠道:“我见过许多重伤,可从未见过如此情况。”她挽袖探查她的额头,“寻常女子若是受了刑,再坚强的身体也受不住,可她却受住了。”
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而此时的田星星,她的脑袋了全是关于江初悦的情景。
她的不言之症,她的阿娘,她的夫君陆景朝。还要薛念梳和苏言肆。
眼前一幕让她叹为观止,没想到生前如此多彩的江初悦,竟然是死于一个卑鄙的男子身上。
还要她被殴打的情景,她纵然有武功,可陆景言选的是她最虚弱的时候打的。
眼睛昏迷之际,她在这幅身体里能感受到江初悦的气力。
是永不服输的气力。
也就是说,是江初悦留给她的,这幅身体,永不会受伤,就算受伤,也会自己疗愈。
好神奇。
应当是储物空间和她的作用。
她猛然起身,眼前是江承玉和薛念梳。
她感觉疼痛,是这身上的针在疼。
她惊呼:“快把这个针弄下来,太疼了。”
薛念梳替她把针弄了下来,放到里面。
江承玉有些懵然:“你好了?”
田星星意识到这些人,是不敢相信的,她故作惊叹:“我好了,真是叹为观止。”
她看向那熟悉的脸:“真乃神医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