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跟嫣妤儿习武之后,苏颜起得比往日早了些。
从前根本清晨睁不开眼的她,如今却是天未成亮,便早早起了。
拿着手中的小木剑,练着嫣妤儿所传授的招式。
如今倒是有了些模样,那小木剑在她手中如同有了生命般,力道与身法比从前好上了许多,院子里一叶不剩的小树就是最好的证明。
皆被她将其打下,落了满地都是。
练了一小会,她跑去了厨房。
虽是今世,不过前世的手艺倒是没有忘记。
熬着一锅粥,加些碎肉,以及一些香料,这是她能这城里找得最好的食材了。
毕竟在这里,连细盐都是奢侈,更别提其他的了。
好在自己父亲从商,这些她倒是有,时常带一些在身边,不过转眼间都可以见底了。
这些本来是要拿来烤那只死兔子的,不过看它还小,都不够塞牙缝,现在连细盐都没了,转角一看那木笼子里的白兔,此时睡得正香,殊不知苏颜正盯着它。
“你这只死兔子,让你逃过一劫。”
将仅存的细盐倒入锅里,这一锅瘦肉粥就完成了。
她舀起一点尝了一下,那味道自然是不用说的。
拿起碗舀了一碗跑向嫣妤儿的房间,此时嫣妤儿已经醒了,正坐在桌子边上,对着铜镜绑着自己的的秀发。
扎了个高马尾,转眼间,发现苏颜捧着一碗粥跑了过来。
“嫣姐姐,快来,我刚熬的肉粥。”
早起的苏颜没有梳妆打扮,头发散落披在肩上,脸上也是被烟熏的有些灰头土脸。
“你瞧你这丫头,如此邋遢,可惜了这小脸蛋。”她抹去苏颜脸上的灰尘说着
“今日起得如此早,就是为了这粥?”
“快尝尝,热乎着呢。”苏颜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脸,憨笑着。
嫣妤儿闻了闻,用汤匙喝了一小口,香浓的味道瞬间征服了她味蕾,这丫头,做吃的倒是有一手。
“不错,香甜无比,小颜有心了。”她微笑着,嫣妤儿笑起来很好看,就像子桑文曦那般好看。
“锅里还有,我去给那两大哥弄些尝尝。”说着便跑了出去,门外就是她忙碌的声音,这些天来,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丫头如此勤快。
嫣妤儿仔细品尝着那肉粥,喝完之后便擦拭着她的配剑,她向来都是如此。
孟宇走过院内,苏颜端着一碗粥跑了过来。
刚才去敲孟宇的房门,不见回应,应该是早起去了。
正好现在能碰到他,便就粥端过来,说着
“大哥,尝尝。”
孟宇闻了闻,又看了看一眼苏颜,这丫头怎么回事,大早上端着一碗粥到处跑,这粥里,该不会下药了吧?
转眼看见嫣妤儿正喝着粥,对他点着头,他这才接过那碗肉粥。
“多谢姑娘了。”
喝了一口,他整个人愣了一会,接下来大口大口喝了起来,习惯了风餐露宿的他,第一次喝到如此香甜的粥,顿时胃口大开,连忙问起
“姑娘可还有么?”
他那期待的眼神,苏颜也是第一次看见,用手指指了指厨房
“还……还有。”
被他那动静吓着了,第一次看见吃相比自己还难看的。
孟宇飞奔而去,就连地方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恨不得把锅当成碗,此时孟隆被他那动静惊动,出门一看,孟宇此时正在旋转着锅里的肉粥。
“大哥要不要尝尝。”苏颜用她那衣袖,仔细的擦了擦碗,给他舀了一碗肉粥。
香气扑鼻,他也同孟宇一般,先是闻了闻,又看了看自己。
难不成都怀疑我下药了不成?好心给你们熬肉粥,都被当成驴肝肺了。
苏颜郁闷了,孟隆又看了一眼低头喝粥的孟宇,便是放了心。
只是一口,他双眼放光,大口大口喝了起来,或是不够尽兴,去跟孟宇抢着勺子,去锅里盛粥。
顿时间二人你争我抢,厨房内早已如同二人的决斗场一般,身形弱小的苏颜,早就被挤出了厨房外。
“等等!给我留点,我还没吃饭呢?!”
她大喊着,可上了头的二人听不见她的呼喊。
嫣妤儿走了出去,看着这一幕,心说,这丫头,就一锅肉粥,就能将这二人拿下,这手艺倒是不错。
习惯了孟宇做的饭菜,别提是有多难咽入口了,如今有了这丫头,伙食倒是改善起来了。
苏颜急着跑去厨房,不一会又被推了出来,急得她差点都要哭了。
嫣妤儿拉着苏颜的手,这丫头,生怕吃不到一口
“习惯粗茶淡饭,如此香甜的粥,谁都想尝尝,可有劳小颜多熬些?”
她点头,转脸笑嘻嘻的晃动着嫣妤儿腰间的钱袋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这手头有点紧,能不能……”
“且拿去,记得多熬一些,你这手艺不错,让我等也享享口福。”
“好嘞!”
嫣妤儿把那沉甸甸的钱袋子递给苏颜,她屁颠屁颠的就跑了出去。
嗯,留着她在身边做个伙夫,也是不错的。
“喂!你俩给我留点!”端着碗,嫣妤儿就奔着厨房走去
……
虽是早晨,宜城中的街头上,早已是叫卖声不断,苏颜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子,早知道这样,自己天天都给你们熬粥算了,拿着钱在街上买着吃食。
虽然喝不到粥,但是能吃遍这街上的美食,也是不错的。
而她并不知道,李焕生此时正在宜城中的客栈上歇着呢。
从姚乡周围找了个遍,愣是没看到苏颜的消息,抱着最后的希望,李焕生骑着马来到了这里。
经过一番的打听,这才有了些眉目。
此时他正在一家客栈上饮着小酒,窗外是早晨升起的曙光,如同他心中那冥冥中的希望。
喝了一会,忽然抬眼看见一件令他兴奋的东西。
客栈的窗户对面上,正挂着一件秀丽的衣裳,全身是金光闪闪,那上面都是金丝,虽然细小但逃不过他的眼睛,以及上面的凤凰刺绣图,加上那鲜红的颜色,顿时他脑中清醒了些。
踩着窗户一跃,便是入了对面的楼宇之中。
正在打理衣裳的女子,顿时不知背后有人,一回头便是看到李焕生正用手抚摸着那件衣裳,没错,这就是她的嫁衣,果然,这家伙来了这里。
“哟!这位公子,您从哪来的啊!吓死我了!”
女子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后退数步,拍着胸口安抚着她那狂跳的心头。
“此物,你从何而来?”李焕生问着。
“不是,这位公子,你这大白天闯进小女子的闺房,不问小女子芳名,却问这衣裳?”
见李焕生相貌堂堂,又是一表人才,女子便扭动着身子走了过来,眼前的这位公子,看相貌品味,自然不是寻常百姓家。
“回答我。”李焕生口语平淡,手中的剑已是架在了女子的脖子,而自己依旧看着眼前的衣裳。
“这,这是一位姑娘卖于我的,公,公子?这……”她口齿不清,若是说错话了,那冰凉的剑,便会划破自己的喉咙,额头上出了豆点般的冷汗。
“哦?”
李焕生将剑收了回来,拿出一锭金子,那女子看见那金子,顿时双目就再也离开了,脸上顿时笑了起来
“哟哟,这位爷,好眼力!”
“这衣裳,我要了。”
说着便是把那金子丢给了她,自己拿着那件嫁衣便离开了。
女子接过金子,笑着说“爷慢走不送~”
心里乐开了花,又用牙咬了咬,疼得她揉着腮帮子
“发财了!发财了!”
而李焕生拿了那件嫁衣,回了客栈,将它仔细叠好放入了箱子里。
这家伙,怕不是饿急了,把这嫁衣当了换饭吃,按照她的性格,也不是不可能。
要是被李焕生知道,苏颜用这嫁衣换了几身粗布衣,怕不是要气晕过去。
收拾好嫁衣,继续靠着窗外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这货一定在这里,可别让我逮住。
李焕生嘴角上扬,又喝了一口小酒。
放下酒杯,街上一个身穿粗衣的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手里抱着一堆的食材,手里还拿着一张饼,正蹦蹦跳跳的啃着,往一旁走去。
长发及腰披散在肩头,微风吹起,秀发随着飞舞,脸上倒是有点黑,不过她那走路的姿势,除了那货,这世界就没有其他人了!
抓到你了吧,这下看你往哪跑?!
李焕生喝尽杯中酒,用轻功神不知鬼不觉上了房顶,在各大楼宇中穿梭着,盯着下面的那女子。
或许是注意到了有人盯着自己,她回头看了看,发现没人,挠了挠她的脑袋,就继续向前走着。
“这个呆子。”
李焕生想起从前的事,他不由得笑了笑,现在的她,或许更符合从前的自己。
便跟着下面的女子走着,直到她走入一个拐角,李焕生知道,机会来了,随即跳了下去,跟在她的身后。
那几乎毫无动静的落地,让前面的女子完全是没有察觉,只顾着啃着手中的饼。
李焕生就跟着她的后面,走了几步,或许是感觉到了身后有人,她停了下来。
苏颜口中咬着的饼也随之停了下来,她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自己停了下来,那脚步声也随之停了下来。
回头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大喊了一声
“妈呀!”
顿时手中抱着的食材散落在地,手中的饼也慌张的掉在地上,她的身后,正是那晚的李焕生,此时的她看见李焕生,就如同小羔羊看见了饿狼一般。
李焕生微微笑
“好久不见,你可还好?你……诶?喂!喂!你跑什么?!”
撒丫子就跑的苏颜,让本想跟她叙叙旧情的李焕生顿时傻了眼,这货不认识自己了??
不过转念一想,不对啊!那是从前的事,现在她不认得很正常,况且,如今是个女孩子……
他更兴奋了,追着那满街乱窜的苏颜,心说着这次你要是跑了,我他喵的就不信李了?!
直到苏颜跑进一个死胡同里,苏颜急着直用去爬,心说真的该死,早知道先学轻功了,大早上就遇到这个混蛋,怎么办!来人救命啊!!
李焕生一步步慢慢的走了,苏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见他一步步向着自己靠近,自己也往后退,很快就退到了墙边。
她那一副弱小无助,又无能为力的样子,李焕生顿时想戏弄她一番,便笑着
“小娘子,新婚之夜,弃为夫而去,这是为何啊?”
他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加上那副阴险的嘴脸,让本就慌张的苏颜更加心里没底,此时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办?!怎么办?!
“你……你别过来,你再往前,我可不客气了!”
用着威胁的口语,脸上又是一副无助的样子,让李焕生觉得好笑。
“我若是过来,你能如何?”
苏颜哈得一声,抽出随身带着的小木剑,做出攻击的姿势。
李焕生用手指夹住木剑,只是往回一抽,那木剑便是到了自己手中。
“诶,你!”气得苏颜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李焕生丢掉木剑,一脸不怀好意靠了过来。
“娘子,你可要谋害亲夫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