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昨天还开着,为何今日却倒是关起了门?”
男子挥着纸扇,站在门前,惋惜着
“看来今日,怕是不能有口福了。”
江云看着紧闭的大门,望向身后的二人
“二位,请劳烦走上几步,咱换下一家。”
二人打算离开回头看着李焕生呆在原地,问起“李兄,怎么了?”
李焕生回过了神,说了句无事,便是转身就走,只剩下二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失落和失望。
这么多年来,二人也是第一次看见他这副德行。
“依我所见,李兄这是思得佳人,面而不见,未曾想李兄也是个多情之人。”
上官郎调侃着,江云也是附和“说的也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入夜。
白天大门紧闭的饭店才终于亮起了灯火,一人推开了门,手里拿着一盏灯笼走了出来,她先是看了看四周,发现无人这才将大门关上。
刚回头就撞到了什么东西,抬头一看,一副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中,她往后退了一点,拿着灯笼去照他的脸,说了句
“大哥,大晚上的你是阿飘吗?怎么走路没声啊。”
李焕生咳了一声“嗯!这黑灯瞎火的,你要去哪里啊?”
苏颜看了他一眼,便要走“回家啊,不然我去哪里。”
李焕生伸出手来拦在她身前,说“你那儿就你一个人,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不怕啊,这里又不是那边,要是来上几个小贼,你说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对付得了么?”
他又故意夸大其词,试图想吓唬她“而且我刚刚听说,最近有采花贼出没,你就不怕......”
苏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家伙怎么知道就自己一个,不屑道“你怎么知道就我一个?我看你才像个采花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我告诉你,不可能!”
李焕生搓着手“那妹子一出城我就知道了,对了!”
他又不怀好意的笑着说“好兄弟,我从来没求你,这次就算我求求你。”
苏颜刚想破口大骂,他又忽然说起“我饿了,再给我炒碗蛋炒饭呗!”
话到喉咙又被咽了回去,皱皱眉头,一副惊讶的表情
“哈?”
“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呢?”
...
原本漆黑的厨房再次被火光亮起,将一碗昨晚的剩饭倒入锅里,再加上一颗鸡蛋,炒了一会,又把一些青菜丢入锅里,就在出锅时,随手抓上一把撒上一些葱,一份特色的蛋炒饭就诞生了。
出锅时,她或许是炒了许久,手腕处有些吃不劲,起锅时不小心的被烫了一下手指,还好反应快,要不然整个手都要遭殃了。
倒入碗里,双手捧着就走了出去,店内的李焕生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但为了吃上一口从前的那熟悉的炒饭,他还是心甘情愿的等了下去。
“赶紧吃!别耽搁我回家睡觉。”
将碗狠狠的放在桌子上,抽出一双筷子甩给他。
“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我这还没吃,你就开始赶人了。”
他笑嘻嘻的说着,苏颜摸着自己被烫的手指不说话,给这个混蛋炒个饭,把手指给烫了,真是不值。
李焕生注意了,抓着她的手“烫着了?”
仔细的给她吹着手指,又从腰间拿出药来替她擦了上去。
被他抓在手里,苏颜总觉得不对劲,一把缩回了小手,说“我自己来。”
李焕生嘴角一抽,她竟然害羞了,这可是少有的事。
她拿着药仔细的擦着手指,忽然抬眼间,发现李焕生边吃边看着自己傻笑。
“咋了,你很高兴是不是?你个没良心的,要不是帮你炒这碗饭,我至于被烫么,没说句谢谢,倒在一旁幸灾乐祸!”
“哪里的事,咱都这么熟了,说谢谢那可有些见外了。”
说着继续大口吃着碗里的饭,不过总是看着苏颜,还时不时傻笑。
怕不是饿傻了......
“吃饭就吃饭,老是对我傻笑干什么。”
“看着你吃,香!”
“那我走了,我家兔子还没喂呢。吃完记得刷碗,要是明天我来看见没刷碗,你就等着挨揍!”
说完就溜了,李焕生嘴里还吃着炒饭,刚追到外边,苏颜早已没了身影,只看见一个人在街上拿着灯笼一路小跑。
“跑得还挺快。”
将碗拿回厨房,看到里面堆满了没刷的碗,李焕生说了句我靠,怪不得跑这么快,这货这么多碗没刷,怪不得今晚答应得这么痛快。
得,今晚注定是个难忘的夜晚,李焕生只好乖乖的刷着盆里的盘子,还得是她啊!
……
走在路上,她提着灯笼照着路上,走着走着,身后楼宇上突然响起了瓦片声,她回头,只看见一个身影躲入楼里。
她心里忽然泛起嘀咕,她在这里生活的不算久,但多多少少有了半个多月之久,城里的传言还是有些耳闻的。
还是听卖香饼的大婶说起,这宜城里啊,可是有着一个采花大盗,此人身手不凡,就连南都来的铺手都没能追到他的半点踪迹,而且此人多数喜采点作案,跟随晚归的女子,隔夜下手,从不失手。
今早买香饼的时候,大婶嘱咐她莫要晚归,像姑娘这般模样,很容易让贼人惦记上。
常来买香饼的苏颜早就与那大婶熟悉了,有什么奇闻趣事,都会与她说上一番,若是兴起,二人能聊一个早上。
此时想起大婶的话,她忽然浑身打了个冷颤,不会吧!?这么倒霉的吗?!
拿起灯笼对那楼宇照了照,没看到有人在那里,她安慰着自己
“呸呸,乌鸦嘴,自己吓自己。”
刚走没几步,身后的瓦片声也响了起来,这次她撒丫子就跑,一口气跑回了家,关上大门上了好几道锁,跑回自己的房间,将门窗紧闭,吹灭了蜡烛,抄起一根木棍躲在门后。
安静到连心跳都如同雷声一样,她不敢大口喘气,生怕一个呼吸都被人听见。
果不其然,自己的房屋上,有了几步脚步声,那是有人走过,她抓紧手里的木棍,要是真的有人下来,先敲了再说。
今天可真倒霉透了,先是被手指烫了一下,现在又是被人跟踪。
守了许久,眼皮在不停的打架,困得实在不行了,又不敢睡去。
想打起精神来,却是靠着边上睡了一觉,抱着那根木棍不肯撒开。
她不知的是,跟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采花贼,而是李焕生本人。
坐在屋顶上,头顶上是一轮明月,将整个宜城照亮。
他坐在那里,右手搭在自己腰间的佩剑之上,今晚,他会一直守着她。
此番不仅是为了苏颜,更是将那人逮下,只因他之前接到一函密令,今有贼人在宜城兴风作浪,为息民生之恼,特命李侯君之子,李焕生前往捉拿归案!
为此特意来到宜城,本是抓拿那贼人归案,不料却阴差阳错找到了苏颜,原本嫣妤儿在自己本可放心,可她昨晚却北上出疆,这是他想不到的。
早就想把苏颜接回来,奈何有嫣妤儿这个棘手的山芋,若不是她,恐怕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李焕生早就把苏颜给拉回去了。
好在现在她走了,自己也知道苏颜的住处,早就想寻来,就怕撞见嫣妤儿。
今晚终于是得偿所愿了,他握着手中剑,犀利的眼神盯着宜城中每一个角落。
睡吧,今晚无人能进此处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