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划过天际,将乌云下的宜城照亮,一人抬头看了看天,拉低了自己头上的斗笠。
穿着夜行衣,带着斗笠行走在宜城的巷子里,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上都是鲜红的颜色,被雨水冲刷在地面上。
此刻他的脸上落下了几滴血,落在脚下,他自言自语说着
“还是这样吗?”
回头看了看远处,屋顶上响起脚步声,他捂着脸加快了速度离开了此处。他离开之后,一声铃铛响起,李焕生从远处的房顶上跳了下来。
他迟了一步,那人已经离开了,只剩下地上几滴被雨水冲刷的血渍,但这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常年随父亲征战沙场,血腥味是他最为敏感的。
雨水将他的衣服淋湿,整个人蹲在地上,此时全身都湿透了,可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如何将此人擒获。
是受了伤,为何流下如此多的血。
站起身来,迈着脚步在巷子走着。
待他离开之后,从阴影处走出一人,此人便是先前之人。
“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说着往反方向走去……
窗外的雨声渐渐大了起来,房间内点着烛光,男子拿下斗笠,对着铜镜看着里边的自己。
脸上都是裂痕,就像这张脸就要裂开一样。
“还是不行。”
随手一撕,从自己的脸上撕下一张面具来,面具下的脸可谓是血肉模糊,根本就是不堪入目。
随手一丢将那破烂的面具丢到一边,拿出一瓶药粉撒在自己的脸上,白色的药粉将整个面目遮住,随后取出另一副面具戴了上去。
“怕是,能撑上一段时间,虽然这张脸让我憎恨,但能嫁祸于你,那便是值了。”
铜镜里的脸显得有些黑,但并非丑陋不堪,倒是有几分俊俏,不像是南城之人,更像是北番人。
“此药虽能将它融在脸上,但却过不了雨水之关,不过也能撑上今晚。”
吹灭灯火,微微打扮一番,再拿上一把油纸伞,提着灯笼,此番如同换了个人一般。
先前那副模样如同土匪盗贼,那现在便像是谦谦公子。
打开油纸伞,走了出去,顺着自己的记忆,回到了那府邸前。
抬头看了看那府邸,嘴角一笑,踩着墙便轻易翻过,落在了院子里,落下时毫无动静,加上雷声轰鸣,根本没有人会知道。
轻声走向那唯一亮着烛光的房间,透过里面的光影,只见一个身姿妖娆的女子坐在梳妆台前。
苏颜拿着毛笔,在白纸上写字,全神贯注的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位不速之客。
男子用手微微一推了房门,轻微的嘎吱声,让苏颜回过头来,一张男子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
她忽然大惊,连忙起身,男子从手中吹来粉末,吸入口鼻,自己竟有了昏厥之意,倒在地上看着眼前满脸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人,她见过,就是先前遇见的那人,只是现在他脸上,没了那一道刀痕。
“你你……”
有气无力,只是过了数秒,她却是倒在地上。
他走过去抱起那地上的苏颜,一股清淡的香味迎面而来,他贪婪的享受着,眼前之人,却是人间极品。
将她抱在床上,用手摸着她的小脸蛋,虽然没有胭脂水粉,可那妆容却好似天生般,让人百看不厌,额间的红痣更是点缀了整张脸。
“此等,却只是天上才有,可惜今日无事,不然定与你述说一番。”
将头靠上去,闭着眼睛,欲行不轨之事,可刚靠上时,忽然外面传来风声,将门窗吹响。
多年行走江湖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风声,而是一股杀意!
他猛然睁开眼睛,只见一把利刃破窗而入,朝着他的向上人头飞来,回首间,剑已至眼前,好在身手敏捷,躲了过去,这才保住性命,额前的发鬓也被那剑斩成两段。
接着房门被人踹开,脆弱的木门随即发出破裂的声音,其中有一扇门便是应声而倒。
门外雷声四起,在闪电亮起身,一个身影冲了进来,没回过神来,脸上已经是挨了一拳,将他整个人打倒在地。
落在一旁角落,捂着脸抬头看去,袭击自己的正是那跟随自己的那人。
“让我逮到你了。”
李焕生揉着手腕,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小子,坏我好事,你可知下场如何?!”
他从袖口拿出一把短剑,气势汹汹的刺向李焕生,李焕生抬起来脚来,将他给踹了出去,房间只留下一个人形的缺口。
伸手拔出墙上的长剑,李焕生冲了出去,只见那人狼狈不堪的倒在地上,全身被雨水打湿,他的脸上开始泛起了细微的血痕。
“哦?如此不经打,我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呢。”
他站在屋檐下,手握长剑,腰间的铃铛被风吹响,铃声入耳,倒在地上的人爬了起来,此时他顾不得脸上的模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
抬手将手中的短剑飞向李焕生,转身又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剑向他劈来。
李焕生嘴角一抽,雕虫小技,挥手将那短剑一击打落在脚下。
而握剑劈来的那人,李焕生挥剑而上,顿时间院子里响起了刀剑碰撞声,如不是天上雷声大作,掩盖了打斗声,想必早已引起了众人的围观。
二人在外面漆黑一片的院子里交手,闪电时不时亮起,能将二人的身影照亮,不过看上去那人并没有什么优势,只是身手矫健了些,武艺上却敌不过李焕生。
几番的进攻都被李焕生躲过,身上的衣物也都被剑划破了数道口子,反观李焕生这边,却是轻松对待,他甚至还将一只手放在了身后。
“欺人太甚!”
自己虽然没能伤他一丝一毫,反观自己倒是遍体鳞伤,而且此人还将一只手藏于身后。
几番下来,自己倒是累的不成样子,而他还是一番逍遥自在。
看着自己手上刚被划过的剑伤,忽然大笑起来,道
“这千秋剑术,果然名不虚传,即使拼尽全力,不能近身半步,以防而攻。”
李焕生将剑在手中舞动着,收入背后,说
“速速跟我归去,也能留个全尸!”
他抬头望着天空,任由那雨点打在脸上,脸上的血纹变得多了些,只是光线漆黑,李焕生看不清。
此番武艺,怕是这天下难有敌手,对于那人来说,这会是个棘手的家伙,要是这样,也不枉今日所受的伤。
他起身而逃,并留下一句话来
“若是追得上我,任凭发落!”
速度之快,楞神间他却是逃了。
“休走!”
李焕生急忙追了上去,要是被他逃了,恐怕下一次很难遇上了。
此人剑术倒是不咋样,轻功倒是不错,自己跟了许久竟然跟丢了,好在留了个心眼回来,果然被他给撞上了。
跳上屋檐时,四处无人,连个身影都看不到。
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远处逃窜,跑得还真快,这一眨眼的功夫竟然跑到了城墙边上。
“留你一命,日后被我抓到,定让你”
他想追,可回头看了看身后亮着烛光的房间,他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不知这贼人会不会回来,要多些心眼才行。
收起手中长剑,又伸手去拉腰间铃铛上的一根红绳子,那铃铛任由怎样晃动都发不出一点声响。
从屋檐下来,也是轻手轻脚般,生怕惊醒房中人。
走近才发现,刚才不知轻重,这房间都被撞烂,屋内的烛光穿过口子,落在走廊上。
“早知道就踹轻些,这墙……”
他伸手去掰木墙的碎块,忽然一大块木板倒下来。
李焕生脸色有点尴尬,这是豆腐渣工程啊!
瞧了瞧躺在床上苏颜,此时以一种不堪入目的睡姿躺在床上打着呼噜。
他走过去替她盖好被子,之后打算去修那木门,刚走几步,身后传来了苏颜的声音。
“铁子,铁子……”
李焕生侧身回眸,笑了笑这家伙……
摸了摸她的脸,李焕生看着熟睡的她,这么大动静都没醒,你可真能睡,不过也好,要是看着眼前的一幕,自己的耳朵恐怕要受上一番罪了。
眼前的她脾气自己是清楚的,只是感慨,没想到在这一世还能看见你,当时只觉得两眼一抹黑,再也看不到一点希望,没想到老天还算有眼,给了自己又一次生命罢了。
你也是这样,只不过……
想到这,李焕生不由得憋笑起来,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妹子,长得还挺漂亮的,怪不得被贼人盯上,还多亏了你,才把那人给引了出来。
用手去捏她的小脸蛋,忽然打着呼噜声的苏颜顿时停了下来。
“呃?”
苏颜顿时间睁眼,看着李焕生正笑着盯着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挥来,李焕生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家伙!怎么突然就醒了?!
苏颜急忙打探着自己,好在自己身上都穿着衣服,李焕生坐在边上捂着脸,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刻在脸上。
李焕生忽然回头看她,那眼神犀利,想要把自己碎尸万段一般。
对于常人来说,那眼中,而是杀意四起!
“铁子……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你……”
苏颜惊恐的向后退去,眼前的李焕生,让人有一种浑身发寒的感觉。
谁让他突然跑出来,还,还捏自己的脸!
不对!刚刚不是有个黑脸的人,怎么是铁子。
苏颜拉着被子,试图将自己藏在被子里,只留出一双眼睛,看着一动不动的李焕生。
怎么办?!他要是说话还好,这不说话自己更加慌了,想起从前这家伙发起脾气,那可叫一个恐怖。
这一巴掌将李焕生打醒了,他揉了揉,若换成别人,恐怕现在早已是剑下亡魂了。
“无事。”
见李焕生此番,苏颜倒是松了一口气,这家伙脾气怎么变得这么好了,还真是太阳从……
刚才注意力都在李焕生身上,此时回过神来,他的身后的房门和墙上都破烂不堪,找不到一块完整的木块。
她眼光看向那里,李焕生就咧嘴笑挡住,这才恍然大悟,一脚踢飞李焕生,从墙上跑下来,不经意间还踩在了李焕生的手上,疼他大叫起来。
“完了完了,这下嫣姐回来,不得骂死我,怎么办怎么办?!”
苏颜用手拾起地上的木块,想要将房间修好,可终究是徒劳无功。
“那个……”
李焕生坐在地上,挠着头,欲言又止。
“你说你,能不能不要老是笨手笨脚的,你说这要怎么修啊,你瞧!门都断成两半了,晚上风又大,你让我怎么睡觉啊?”
“实在不行,去我那里住呗!”
……
第二天早上李焕生正在睡觉,忽然大门被人一脚踹开,睁开眼睛推开房门,只见苏颜抱着枕头被子,手里还抓着一只兔子,大大咧咧的走进来喊着
“我睡哪个屋呀?”
“嗯?你不是说不来?”
“废话!你把我屋子拆了,难不成我还要睡大街吗?!”
“我看这间不错,是我的了!”
苏颜拿着东西就往西屋奔去,李焕生想叫住她,可她早就跑到西屋去了。
原本打算把东屋收拾好,让她住,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跑到西屋去了。
“喂,那边都没收拾,这边收拾好了,过来这边。”
苏颜看了一眼李焕生,东屋离他的房间很近,她摇着头
“不要!我就睡这里,快打扫一下,晚上回来没打扫好,我踹死你!”
说完丢下东西大大咧咧跑了出去,留下烂摊子给李焕生。
李焕生坐在门槛上,这家伙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呢。
伸了懒腰,将东西都放到了东屋,刚放好,忽然听见大门外苏颜的喊声
“别忘了帮我喂兔子啊!”
声音渐行渐远,李焕生伸出头来,兔子?
转眼一看,啊哈,此时那只白兔子在院子蹦蹦跳跳,李焕生一拍脑门,这家伙一天一夜都在干什么,怎么还有只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