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贝勒几乎每一两个月都会来一次文昌苑,流云和十三为雅铃和四贝勒做着掩护。
直到有一天流云收到了露瑶的邀请去听戏。
流云和露遥出现在了崇文大戏院。
二人来到二楼的包厢,“四嫂~吉祥”流云扶手行礼道
“十三弟妹,这是做什么,这是宫外,不必如此。”露瑶扶起流云。
二人落了坐,戏台上正是柳老板的白蛇传。正演到小青陪着白蛇游历人间。
“云儿你看,这白蛇要是没有小青一路相伴,怕是没有这般潇洒呢”露瑶看着台上的戏曲。
流云第一次见露瑶如此亲昵的称呼自己“四嫂说的是,姐妹之情当如青白之谊”说罢,流云以茶代酒敬了露瑶一杯。
露瑶点了点头“咱们爷是自小的情谊,你我又是皇阿玛亲自指定的嫡福晋,自然不比一般姐妹。咱们是真姐妹!”露瑶拍了拍流云的手
流云点了点头“四嫂说的是,流云铭记在心不敢忘。”
“云妹妹是聪明人,当知当家不易。你我皆是主母,又不比一般人家。万不可被人小瞧了去。”
“四嫂提点的是,府里的人越来越多。十三郎也是少年风流,很多人妹妹也是照顾不全的”流云说道
“云妹妹,你看这小青里里外外帮衬着白娘子,若没有她偷盗那库银哪有保安堂的立世。”露瑶看着戏台上小青的扮演者连续的后空翻,拍手叫好。
流云知道她是在拿小青比自己,“四嫂……”露瑶拍了拍流云的手“爷们的风流,咱们确实管不过来的。可进了府里的,有了名分的,那是不想管也得管。你和十三还年轻又是少年夫妻,自然是情比金坚。不怕人多。可姐姐却是不能不防。云妹妹,你可得站在姐姐这边。”
流云想到雅玲一介弱女,于心实在不忍,但碍于天家规矩,又不得不顺着露瑶说“四嫂待云儿如亲妹,云儿心里明白。不敢欺瞒四嫂。只是……”露瑶握着流云的手顺势给了她一包鹤顶红。流云大惊。“好妹妹,你别怕,很快的,凡事有四嫂在。孩子再多终究都是你的孩子。四嫂信得过你。姐姐不妨把话说的再明白一些,瓜尔佳氏与太子关系太深终有一战。就目前来说,最多三年。”露瑶给流云留了一盒银票便离开了。
流云一点没有看戏的兴致,只是偶尔拍着手。一曲闭幕。各自离席。
流云忘了露瑶何时离开的。只是握着手中的鹤顶红静静的看着台面,又在唱贵妃醉酒。流云看着醉酒的贵妃,不知不觉流下了泪。半夏立刻上前轻轻的擦去流云的泪。“主儿,四福晋已经走了很久了,咱们也回吧!”流云点了点头,“吩咐下去,去同仁堂拿点补药。再回去。”“是主儿”半夏回复道。
流云带着阿胶,八珍膏,党参,鹿茸,冬虫夏草等补品,来探望雅玲。
雅玲抱着颖佳立刻起身道“姐姐来已是雅玲的荣幸,何必买这么多。”
流云笑着拿出一份银耳雪梨软糕喂给颖佳,颖佳开心的还想要。雅玲也尝了尝入口即化。口感温润。
“这个软糕真不错,姐姐从哪里买的。”雅玲问道。
“路过一个糕点铺子,顺便买了些。也没仔细看,留一点抽空让梓彤研究一下”流云说道,梓彤说道“还是嫡福晋有心。奴婢这就去试试看。”
流云看着颖佳,摇着拨浪鼓陪她玩着,雅铃没有多想一心都在孩子身上。
流云说道“妹妹,会不会觉得委屈。”雅玲摇了摇头“姐姐肯待我侧福晋之位,已经是雅玲几世修来的福分。雅玲不敢再妄想其他。”
“那就好!有任何需要,你大可放心的告诉我。”流云说道。雅铃点了点头。
从雅玲的“静心苑”出来,流云脚步有些虚浮。手中那包鹤顶红的重量,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她喘不过气。露瑶的话像淬了毒的针,一遍遍在她耳边回响——“最多三年”、“孩子终究都是你的”、“凡事有四嫂在”。
她明白露瑶的立场和狠辣。太子与四爷的夺嫡之争已渐趋白热化,瓜尔佳氏作为太子母族的重要力量,其女雅玲和那个名义上是十三阿哥骨血、实则是四爷血脉的孩子颖佳,在露瑶眼中,就是必须清除的隐患和污点。自己作为十三福晋,与四爷府利益捆绑,似乎理应站在露瑶这边。
可是……那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啊!雅玲虽然身世复杂,但自从入府,一直安分守己,对自己恭敬有加,从未有过非分之想。颖佳更是天真烂漫,叫她“额娘”时那软糯的声音,能融化一切坚冰。她如何能下得去手?
内心的挣扎与抉择
回到宏辉阁,流云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坐在窗前,看着那包用普通油纸包裹、却足以致命的毒药,内心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煎熬。
一方面,是现实的压力。露瑶代表的是四爷一系的意志,自己若违逆,不仅可能破坏十三爷与四哥的兄弟情谊,更可能将文昌苑置于险境。皇权斗争残酷无比,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露瑶说得对,她和十三还年轻,将来会有自己的孩子,雅玲和颖佳的存在,终究是个隐患和把柄。
另一方面,是她作为“乌雅流云”和“柳梦柯”的良知。她来自一个视生命为最高准则的时代,穿越至此,虽已适应了这里的规则,但骨子里对生命的敬畏并未泯灭。为了权力和自保就去残害无辜,她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
十三阿哥的察觉
十三阿哥晚间歇息时,敏锐地察觉到流云的心神不宁。
“云儿,今日去听戏,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或是身子不适?”他关切地问,伸手想抚平她微蹙的眉间。
流云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手,强笑道:“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
十三却不信,握住她的手,感觉一片冰凉。“手怎么这样凉?是不是四嫂跟你说了什么?”他了解自己的四哥四嫂,也隐约知道雅玲身份的敏感性,立刻猜到了几分。
流云看着他担忧而真诚的眼睛,几乎要将实情和盘托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能把十三也拖进这泥潭里,让他为难。这件事,必须由她自己来决断。
“真的没事,”她靠进他怀里,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只是觉得管理后院,比想象中更耗心神。”
十三将她搂紧,低声道:“若是累了,就交给下人去做,别什么都自己扛着。爷只要你开心。”
深夜的抉择
夜深人静,十三已然熟睡。流云却毫无睡意,她悄无声息地起身,再次拿出那包鹤顶红,走到窗边。
月光下,毒药泛着幽冷的光。
她想起雅玲温柔顺从的模样,想起颖佳咿呀学语的可爱,想起她们对自己全然的信任。
她也想起露瑶冰冷而充满压迫感的话语,想起夺嫡失败的可怕后果。
两种念头在她脑中激烈交战。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她没有将毒药收起,也没有立刻销毁,而是将它锁进了一个从不常用的妆奁底层。
她选择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做法——拖延和观望。
她无法立刻下手残害无辜,但也无法完全拒绝露瑶,与四爷府撕破脸。她需要时间,需要等待局势的变化,或许……会有转机?或许能找到两全之法?
这是一个懦弱又充满风险的决定,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她知道,自己必须更加小心,既要稳住露瑶那边,又要保护好雅玲和颖佳,同时还不能让十三察觉,以免将他卷入其中。
次日·粉饰太平
第二天,流云依旧像往常一样打理府务,去给雅玲请安,逗弄颖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她看向雅玲母女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和一丝隐晦的愧疚。
她暗中加强了对静心苑的管控,所有饮食用度都经过更严格的检查,派去伺候的人也多是信得过的。她不能让雅玲和颖佳出任何意外,尤其是不能在这个时候,否则她百口莫辩。
同时,她也在小心翼翼地打探着前朝的动向,试图从十三偶尔的只言片语中,判断太子与四爷之间博弈的局势。
暗流下的守护
从这一刻起,流云的生活仿佛戴上了一张无形的面具。她在人前依旧是那个端庄贤惠、管理有方的十三福晋,但在内心深处,却背负着一个沉重而危险的秘密。她对雅玲和颖佳的每一次关怀,都掺杂着补偿和守护的意味。
这场由露瑶强行塞入她手中的“考验”,将她彻底推入了权力倾轧与人性良知的漩涡中心。她能否在风暴来临前,找到保全所有人,尤其是保全自己内心那份底线的出路?时间,似乎变得前所未有的紧迫和残酷。文昌苑的平静之下,因这一包未曾使用的鹤顶红,涌动着更为惊心动魄的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