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回来的路上擦了擦头上的虚汗,半夏说道“主儿,这四贝勒府里说不上来的严格。咱们以后还是少来吧”
流云摇了摇头“咱们爷从小是四爷带大的,如兄如父。四嫂与我自然不是一般妯娌。还是要来往的。”
半夏叹了口气“那个……”流云立刻捂着她的嘴“不管你觉得哪里不好,都不许说!”半夏点了点头。
流云左右盘算着还能剩下不少够一大家子人过日子的。
流云一回府就听见石子琴呜呜的哭着,富察兰锦坐在石墩上喝着茶,任她哭着。
“雪梅,你先把孩子带下去”流云吩咐道“是,福晋”雪梅带着三个孩子回了屋。
就在流云扶着半夏走到小花园时,正好看见兰锦泼了子琴一脸茶水。
“胡闹!她再怎么样,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也不能这么罚她啊”流云担忧着夫妻子琴。
“嫡福晋,吉祥!”众人行礼道。
富察兰锦没等流云说免礼,上来就把石子琴和流云拉开“云姐姐,这个贱人仗着自己有了身子,竟然不把我这个侧福晋放在眼里。孩子还没落地,竟妄想与我平起平坐,简直混账!”
流云扶了扶额头“兰锦小祖宗,大家过年图个喜庆。你就不能让让她?”
“姐姐!是她无礼在先,你怎么老让我让她。”富察兰锦不满意的回答道。
石子琴立刻扶着肚子慢慢的给流云跪了下来流着泪说道“嫡福晋,奴婢不敢对您无礼。绝不敢乱了规矩。可是兰锦侧福晋欺人太甚。臣妾不服!”
流云赶紧扶她起来“你做什么又跪下,赶紧回你的流光阁好好休息,这大冷天的,别动了胎气,”
石子琴擦了擦眼泪对流云行了礼才回了屋。
富察兰锦瞪了她一眼。流云拉着她坐下“兰锦,你是不是欠爷一个孩子!”兰锦委屈道“那我一个人也不可能有孩子嘛”流云生气道“既然知道,就该好好反思自己得爷的喜欢才是,否则岂不是辜负爷对你家的一番心意。”兰锦噘着嘴“臣妾知错了,臣妾告退!”
半夏摇了摇头“主儿,你这左也不罚右也不怪的,她们早晚要出大乱子。”
流云叹了口气“罚是最没用的手段了。好了,年下里大家开心点。去吩咐王猛准备放烟花!”
“是,主儿”红英领命下去准备着。
晚上飘起了小雪,雪越下越大。十三一身雪,回了府里。
流云帮他换着衣服。“我的十三爷,有马车不坐,你骑马做什么,看把自己冻的。”
十三整了整衣领,“骑马不是快嘛,爷也是怕你们等久了嘛。”
十三换好衣服来到院子里,“你怎么弄着这么多烟花爆竹的?”流云笑了笑“手艺人图个小财,咱们图个喜庆,爷您亲自放这串鞭炮吧!”十三点了点头,依次点了六串鞭炮。下人们拿出去挂在了门楣上。十三握着流云的手点着烟花。所有人都在院子玩着小烟花。一个又一个的烟花升上天空庆贺着新年。十三抱着流云看着空中的烟花,开心的笑着。
五彩斑斓的烟花在飘雪的夜空中次第绽放,映亮了文昌苑的庭院,也映亮了每一张仰起的脸庞。孩子们兴奋地指着天空咿呀叫嚷,下人们也暂时忘却了规矩,发出阵阵惊叹。噼啪作响的鞭炮声驱散了过去一年的阴霾与不快,仿佛一切都在这喧闹与绚烂中得到了暂时的净化。
十三阿哥紧紧握着流云的手,两人并肩站在廊下,看着属于他们府邸的这片热闹景象。雪花落在他们的肩头、发梢,寒意却被彼此手心的温暖驱散。十三低头,在流云耳边轻声道:“云儿,有你在,这里才像个家。”
流云侧头对他嫣然一笑,所有白日里的烦扰与疲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她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享受着这难得的、纯粹的温馨时刻。
然而,烟花终有散尽时。随着最后一枚烟花在夜空中华丽落幕,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满地红纸和空气中弥漫的硝烟气息。下人们开始有序地收拾庭院,孩子们也被奶娘嬷嬷们带回去安歇。
十三明日还需早起入宫,便先回了书房处理几份紧急公文。流云则照例巡视了一圈,确认各处无恙,尤其是叮嘱了流光阁守夜的婆子仔细看顾石子琴,方才回到宏辉阁。
卸下钗环,流云独自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依旧年轻却已添了几分沉稳与疲惫的面容。白日里富察兰锦的骄横、石子琴的委屈、上官丹虹难以化解的怨怼,以及前朝那些看不见的压力,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
她知道,烟花带来的欢愉只是短暂的。府中的矛盾并未真正解决,只是被这年节的气氛暂时掩盖。富察兰锦经此一事,或许会收敛几日,但本性难移;石子琴有了身孕,心思难免活络,日后恐生事端;上官丹虹的心结,更需要时间和耐心去化解。
而她自己……流云轻轻抚上小腹,那里依旧平坦。太医请平安脉时并未提及有孕,或许是她太心急了?子嗣的压力,不仅来自德妃的期盼,更源于她自身对巩固地位、为十三开枝散叶的渴望。
不知过了多久,十三处理完公务回到内室。见流云仍坐在妆台前出神,他走上前,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还在想白日的事?”他低声问。
流云靠在熟悉的怀抱里,轻轻“嗯”了一声:“总觉得……像是坐在火山口上,不知何时又会喷发。”
十三沉默片刻,手臂收紧了些:“别怕,有爷在。兰锦那边,爷会再严厉警告她。至于其他人……你做得已经很好。这个家,多亏有你撑着。”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愧疚:“只是苦了你,总要面对这些。”
流云转过身,握住他的手,仰头看着他:“只要爷明白云儿的难处,知道云儿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再苦也值得。”
这一夜,在雪落无声与夫妻间无声的慰藉中悄然过去。
康熙四十七年的新年,就在这般既有温馨团圆,又有暗流涌动的复杂氛围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翌日,流云依旧早早起身,打理府务,安排年节后续的走礼回访,督促孩子们功课,仿佛昨夜那场绚丽的烟花和短暂的温情只是一场幻梦。但她眼神中的坚定,却比以往更甚。
富察兰锦果然安分了几日,但眼神中的不甘并未减少。石子琴在流云的严密看护下胎象平稳,却也借着孕吐越发娇气。上官丹虹依旧深居简出,情绪不明。
流云知道,管理这样一个复杂的皇子府邸,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她不能有丝毫松懈。前朝风云变幻,十三阿哥的处境愈发微妙,她必须为他稳住后方,让这座文昌苑无论外界风雨如何,都能成为他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
雪花依旧零星飘落,覆盖了昨日的痕迹。流云站在院中,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目光投向皇宫的方向。新的一年,注定不会平静,但她已做好准备,与她的十三郎一起,迎接所有未知的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