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入寺
“是。”方紫桐不知慕容清为何突然提起王慎,不等解释两句前因后果,就听他道:“烦请方二小姐给他家人递个消息,就说人被扣下了,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扣下?”方紫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慕容清理所当然道:“姐姐愿意保下他,应该不止是为了让他一家团圆吧?”
方紫桐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世子认得王慎?”
“不认得。”慕容清摇了摇头,“方二小姐不必多虑,姐姐之事我不会随意插手,免得她对我生厌。”
“那王慎……”方紫桐甫一开口,就被慕容清截住了话头,“姐姐保下他,是姐姐心善。但我不让他付出些代价,心里不畅快,你明白吗?”
方紫桐不再多言,她看着慕容清的背影消失不见,心思早已飘去了钟灵寺,心中暗暗祈祷方紫岚一切顺利。
此时的方紫岚已日夜兼程赶到了钟灵山下,刚刚处理完一波死士,便又来了一波。
“彦城山庄这么有钱吗?”方紫岚皱了眉,“还是说,有钱的是商家?雇佣这么多人,真是好大的手笔。”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她便也不再废话,解决了又一波死士,直等了几日,待法事即将开场,再无可疑之人现身,才上山悄悄混入了钟灵寺。
听寺里的和尚说,李祈佑要在正殿之中念经整整九日,方紫岚不由地忿忿,有这时日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在这干坐着念经。
她搭话的和尚似是看出了她的不满,与她道若非是这个节骨眼上,应是念七七四十九日,再诚心些便是九九八十一日……
“合着小师父还觉得九日短了?”方紫岚似笑非笑地眯了眯眼,和尚听出了她的阴阳怪气,“阿弥陀佛。施主,凡事重在修心,你这般心浮气躁,还是多在我们寺里听听经,平心静气……”
方紫岚没什么耐心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即行了个礼就离开了,身后那和尚仍在朝她喊“平心静气”。
然而她捂着耳朵走出没两步,就又遇到了一和尚,对方直朝她而来,一礼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住持请您前去叙话。”
“燃烛大师?”方紫岚心中有了计较,“他老人家真是足不出钟灵寺,却端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阿弥陀佛,施主谬赞了。”和尚恭恭敬敬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方紫岚没有推拒,“请小师父带路。”
曲径通幽,方紫岚随和尚走入后院,直走到一处僻静的厢房,“住持就在里面,请。”
方紫岚上前叩了叩门,随后推门而入,就见燃烛大师背对她坐在蒲团之上,“大师倒是比我预想的更早回到钟灵寺。”
此时没了外人,她话说的颇为不客气,“看来,天下无人能奈何大师。”
“阿弥陀佛,全都仰赖世子夫人和方家愿意平账。”燃烛大师缓缓站起身,看向方紫岚道:“否则老衲怕是回不来了。”
“大师如此客气。”方紫岚拖腔拉调,“让我猜猜,莫不是有事相求?”
“世子夫人聪慧,老衲便直说了。”燃烛大师正色道:“老衲受人之托,要留世子夫人在寺里多住几日。”
方紫岚没有说话,上下打量了燃烛大师好一会儿,直到他面上有几分挂不住,欲言又止之事,她忽然开口道:“燃烛大师,钟灵寺这回又是选了谁,玉成王……”
她刻意顿了顿,意味深长道:“还是彦城山庄商家?”
燃烛大师嘴唇翕动,却未发出声音,只听方紫岚径自道:“之前钟灵寺选了诸葛家,我听商仲祎的意思,他与诸葛钰交情不错,难道这回大师选的是商家?”
燃烛大师沉默不语似是默认,方紫岚冷了神色,“那大师的眼光,还真是不怎么样。”
“世子夫人此言何意?”燃烛大师面上没什么表情,方紫岚肃声道:“玉成王是皇室血脉,甚至是有力的皇位继承人,大京未来之主,商家算什么东西?”
她说到最后一句,言辞多少过激,燃烛大师略一思索道:“商家可是得罪了世子夫人?”
“算不上得罪。”方紫岚神色稍缓,“只不过我不喜欢有人自以为是,动辄威胁。”
“世子夫人说的是彦城山庄少主商仲祎?”燃烛大师的语气中多了分试探,方紫岚没有回应,转了话音道:“既然大师开口了,那我便在寺里多住几日。”
燃烛大师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见方紫岚行了一礼,“叨扰了。”她说完转身离开了。
若说之前种种线索把矛头指向荣安王内侄,从天而降的商仲祎又过于巧合,让她心有怀疑,那如今就是确信,暗中布局的另有其人,商仲祎主要是被推出来吸引视线罢了。
只不过,彦城山庄商家会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存在吗?她不相信。
至少商仲祎那副嘴脸,一看就没少用他彦城山庄商家的身份作威作福。而且依照刘庸所言,当年莽山之中,有荣安王内侄的别院,其中藏了不少被抢去的良家女子,此事无论是荣安王所为,还是商仲祎所为,想来商家都很难撇清。
东南之地,还真是无一清白。
方紫岚心中暗自苦笑,为她领路的和尚停住了脚步,“施主,此间便是你的住所了。”
“有劳小师父。”方紫岚微微颔首,当夜便在钟灵寺住下了。
许是这几日奔波劳累,方紫岚这一觉睡得极为安稳,待醒来已是次日晌午。
门外细碎的交谈声引起了方紫岚的注意,她抹了把脸,听她们讨论早晨的法事。
李祈佑为荣安王做法事是大事,钟灵寺这些日子谢绝外客,能留在寺内的非富即贵,这几位女客想来不是普通人。
思及此,方紫岚悄悄推门而出,就见不远处的几道素色背影,她并未跟过去,而是去了正殿。
只因她们适才说,午时过后李祈佑会独自在正殿念经,这是她去见他最好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