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约见
“不是没有可能。”方紫岚说的谨慎,阿宛灵机一动,“总归这个图样和某个世家大族有关,你若信得过,要不要问问萧姐姐?”
方紫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萧姑娘愿意留下,但我不愿意她牵涉过深。”
“你是觉得,萧姐姐知道的越少越好?”阿宛定定地看着方紫岚,“那你有没有想过,事已至此,若万一发生了什么……”
她顿了顿,含蓄道:“总该让人死得明白。”
“容我再想想。”方紫岚抿了抿唇,随即转了话音,“傅家来人寻我了。”
“寻你?”阿宛没有反应过来,“你好端端的世子夫人,什么时候和傅家扯上关系了?”
“傅家来人寻的是紫秀,不是世子夫人。”方紫岚言简意赅,阿宛这回算是听明白了,冷脸道:“你什么意思,我是去过傅家,但我是为傅明月小姐而去,与你无关。”
“我知道。”方紫岚的神情晦暗不明,“可傅家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人寻我,恐怕未必只是为了傅明月。”
“那是为了什么?”阿宛松了神色,“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觉得,你还是不见为好。”
方紫岚盯着信封看了半晌,“如果这份名单是真的,那就非见不可了。”
“你说我师父为什么要给你这份名单?”阿宛的目光落在“傅”字上,“他是想帮你,还是想阻止你?”
如此多世家大族牵涉其中,达官贵人更是不计其数,若是一查到底,便会被群起而攻之。
眼看方紫岚周旋多日,除了死路一条,阿宛看不出其他的可能。
“谁知道。”方紫岚不置可否,“阿宛,今日你走出这扇门,便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名单也好,世子中毒也罢,都与你无关。”
阿宛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追问了一句,“你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要做。”方紫岚的声音沉了几分,“眼下线索众多,谢琛定然会重新开堂,在他捋清楚之前,我会把手上的证据都处理了。”
“处理?”阿宛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方紫岚微微颔首,“公堂审案万众瞩目,就让谢琛帮我引开视线,我去见傅家人。”
阿宛张了张口,千言万语似是梗在喉头,终究只剩下一句“多加小心。”
于是在五日后,谢琛公堂审案,提审夏侯芸昭之时,方紫岚悄悄避开了所有视线,去了傅家人约定之地——城外一处偏远小庙。
方紫岚事先打听过,小庙香火不旺,一般没什么香客,不过偶尔零星有几个过路人,因而她没有刻意遮掩身份,一袭紫衣明晃晃地走了进去。
“阿弥陀佛。”门口洒扫的僧人朝方紫岚一礼道:“敢问施主为何而来?”
“上香。”方紫岚握了握手中梅剑,僧人下意识退了两步,“施主既然来上香,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见过我真面目之人,都已经死了。”方紫岚淡声道:“大师,你确定要我以真面目示你吗?”
僧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方紫岚自顾自道:“有人约我来此上香,大师若有心指点,不妨为我指一间佛堂。”
“阿弥陀佛,在施主到来之前,庙里确实有一位施主在上香。”僧人面露犹豫之色,“只是……”
他没有说下去,方紫岚接口道:“大师请放心,我不会让庙里沾血光。”
僧人拿着扫帚的手紧了紧,方紫岚扫了他一眼,“大师这双手,看起来不大像是抄经洒扫的手……”
“这位施主,你要找的人,在后面那间佛堂中。”僧人打断了方紫岚的话,她却浑不在意,“多谢大师。”
她说罢径自离开了,僧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不见,便把扫帚丢在了一旁,转身去关上了庙门。
身后的动静并未逃过方紫岚的耳朵,她置若罔闻,抬手推了推佛堂的门,却是纹丝不动,被锁得严严实实。
里面的人听到声响走到了门口,小声问了一句,“是谁?”
女子的声音很是耳熟,方紫岚几乎不用辨认,就脱口而出道:“杜若涵,是你吗?”
门内的杜若涵愣了愣,“你是……”
“钟灵寺一别,没想到杜小姐这么快就把我忘了。”方紫岚揶揄道:“说起来,你我见面皆在寺庙,真是与佛家缘分匪浅。”
“看来,不是什么好缘分。”杜若涵的声音透着莫名的苦涩,方紫岚笑了笑,“烦请杜小姐避开些,我把门打开。”
闻言杜若涵退到了佛像前,就听“哐当”一声,门上的锁链被方紫岚斩断,之后她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杜小姐为何会在此处?”方紫岚随手关了门,杜若涵不答反问,“你又为何会在此处?”
“傅家人想见我,约在了此处。”方紫岚缓步靠近,杜若涵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傅家人也约了你,为什么?”
方紫岚停住了脚步,定定地看着杜若涵,“你认识傅家的明月小姐?”
“这是自然……”杜若涵甫一开口,便意识到了什么,“你是为了明月而来?”
“杜小姐,傅家人若想要请君入瓮,请我便是了,请你做什么?”方紫岚神情一凛,“难道你也与温、傅两家那场冥婚有关?”
“我……”杜若涵神色犹豫,“那场冥婚明月与我皆知不算什么好事,因而她并未邀我,我也不曾去。”
闻言方紫岚心念一动,“傅家明月小姐可曾交给你保管过什么东西?”
“什么意思?”杜若涵蹙了眉,方紫岚解释道:“温然的临终嘱托便是去寻明月,而且若是她确实留下了什么,傅家人却没有找到,那我们同时出现在此处便合理了。”
“我与明月有交,你……”杜若涵说着,眼中闪过一抹狐疑,方紫岚幽幽道:“明月小姐的尸身被送回傅家那夜,我也在。”
杜若涵呆呆地看着方紫岚,她只觉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然而红唇翕动,却什么都问不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