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待客之道?雪夜找墓
翌日,宋初见借口还有物品留在扬州曲府。
总不能一直留在那碍着别人。
老太太向来豁达,未做挽留,由着宋初见去。
太子也要启程回宫,两人顺道。
临行前,宋初韵拿了一篮子的炸酥肉,贴心道:“后厨特意备好的,路上姐姐若是吃不惯地方食物,就可以多吃些!”
宋初见看到吃的眼睛都要放光了,伸手就要拿,但被江旭一手接过。
“多谢三小姐好意。”
两辆马车缓缓行驶,宋初见的目光始终落在江旭旁边的炸酥肉上。
江旭感受到她不善的目光,当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里面呸了几下,口水飞溅得清清楚楚。
宋初见满眼心疼,气冲冲地掐了一把江旭大腿说道:“不吃就不吃,你往里面吐口水干嘛?”
江旭拍开宋初见的手,义正言辞地说道:“都是为你好,这些是高热量,我怕你不老实。”
说罢,江旭自己拿起炸好的酥肉慢慢吃起来。
宋初见看着眼馋,只好坐到马车外分散注意力。
外面正值白茫茫一片,雪还在纷纷扬扬散落。
“要是有碗胡辣汤再来点肉夹馍就好了。”
姜鹤唳的马车与自己的并道而驰,或许是他听到了,他缓缓掀开轿帘,问道:“初见饿了?”
宋初见点点头。
太子身上裹着狐绒披风,活像一只小狐狸,他从袖中取出一袋东西,说道:“走时在桌上胡乱装的干果,别让江太医看到。”
宋初见虽然嘴上说着不好,但手还是伸过去接住。
“太子殿下,可要与我们同往扬州?”
姜鹤唳脸色微微下沉,说道:“宫中母后催得紧,怕是没时间再去,况且......”
宋初见刚拿出干枣放嘴里,口齿不清地问道:“狂去什么?”
“我心悦于你,自然见不得你与曲少府藕断丝连,却又困于身份无法言明,何苦给自己找不痛快。”
宋初见吓得呛了出来,江太医从马车里伸出手拍着宋初见的背。
咳嗽声刚停下,手里的吃食便被江太医一把夺取。
低声抱怨道:“吃吃吃,就知道吃......”
宋初见此时顾不上,脸上一片绯红,眼看太子要叫停马车,宋初见急忙劝道:“无妨无妨,只求太子别再坦露心迹就好!”
作为一个在现代平平无奇没有爱情的人,突然被人强烈认可和被爱,诱惑力不容小觑!
宋初见说完便钻进马车,不敢再出去。
江太医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嚼着坚果,见宋初见如此这般,止不住打趣:“哟哟哟,差一点就能当我老板娘了嘞!”
直到外面响起一句:“初见,已到荡雁关,我们就此别过。”
宋初见还在犹豫要不要出去,江旭已起身前去拜别,回来时忽地递进来一枝红梅。
“太子给你的。”
宋初见接过红梅枝,它周身冰凉,但艳丽红色花蕊却开得惹眼。
江旭默默念道:“竹外一枝斜,想佳人,天寒日暮。你都这样了,这个太子居然还念念不忘。”
宋初见轻轻掀开马车窗帘,只见太子的马车摇摇晃晃地前进,很快变成了白雪中的一抹黑点。
“他爱的不是我!”宋初见将梅花枝丢了出去。
“我现在就想赶紧回去,不切实际的世界终究是假的!”宋初见岔开话题说道。
江旭一脸若有所思,道:“但经历的感情真真假假,你应该心如明镜。”
次日,马车驶入扬州城中,这里还不似现代整洁且商业化,一派古色古香的气息。
宋初见有些心虚地问道:“江旭,你知道这曲辞平日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虐待我们?”
毕竟前几天的相处,他没留下什么好印象。
江旭一脸淡定,说道:“自从他从武将京官被贬至此处,脾气一直很稳定,看谁都不顺眼,别妄想他会好好关照我们。”
......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宋初见跑遍大半个扬州城,买了一堆礼物,什么人参瓜果、老母鸡萝卜,有什么买什么!
到了曲府,袋里的两只母鸡忽地挣脱了束缚,在曲府门口乱窜,宋初见在大门口开始抓鸡。
江旭在轿子上捂着暖炉看热闹。
一个不小心,拉了几泡鸡屎......
“你们是谁?敢来曲府闹事!”
“不好意思,我们马上把鸡抓起来!”
宋初见拖着肥胖的身体,行动本就迟缓,抓鸡更加吃力,几个丫头小厮也加入抓鸡阵营。
冬天路滑,还连着摔了几个跟头。
曲府外堂乱作一团。
“你们在做什么!”一阵恼怒的男声传来。
曲辞踩住了地上扑腾的鸡,一脸愠色地看着地上乱糟糟的宋初见。
完了,打招呼的话该叫他什么?
夫君?前夫?
“妹夫好!”宋初见讨好地脱口而出道。
江旭扛着两麻袋白萝卜笑嘻嘻跑了进来,跪下行礼说道:“曲少府,白萝卜炖母鸡,促进消化、美容养颜,冬日大补啊!”
宋初见不禁低声骂道:“谄媚!”
曲辞没有表情,语气淡然地说道:“有话到客室商谈,外头积雪寒冷。”
还算有点良心。
宋初见心底默默给他存了点好感。
没想到到了客室,曲辞自己喝着热茶,捂着暖炉,江旭和宋初见就在客室中间干站着。
江旭客客气气说道:“在下只是奉旨做事。”
“江太医请坐。”
江旭屁颠屁颠就坐去了,宋初见一人尴尬地站着。
“说吧,有什么事?”
曲辞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简直让人不屑,已经够谦让了,自己又不欠他的,凭什么忍气吞声!
宋初见自顾自走到一旁位置,沏了杯茶,直接说道:“我来收我的东西,况且我还没死,还请曲少府把我的墓破了!免得晦气。”
周围的下人一脸惊恐,她是......宋初见!
曲辞脸色一暗,咳嗽一声。
“宋府派来收东西的奴才而已,敢乱传话当心被割舌头!”
这么个丑东西,要是被这些下人知道是自己夫人。
简直让人膈应。
宋初见心中自然不悦,但也只能笑着应承。
曲辞叫了身边的丫头。
“带她去夫人房间收拾东西,收拾完就送客。”
那丫头在前面带路,语气里全是傲慢。
“这位夫人命贱,受不起我家大人福泽,你们去就好,我在门口候着。”
宋初见和江旭到了房间,一开门就是一阵灰尘霉味。
继续捏着鼻子走开。
“多久没打扫了?”
里面简直和垃圾场似的。
破碎的花瓶、散乱一地的衣服、刺鼻的药味。
宋初见捂着鼻子进门,随意打开衣柜。
里面居然还有一窝腐烂发臭的老鼠,那味道简直了。
脑子里忽地闪过一些片段记忆。
“我没有病,我不吃药,放开我!”
几个丫头按住宋初见的手脚,强行掰开嘴灌药下肚。
喝完药,那种几乎断肠绞痛的感觉传来。
宋初见似乎也能清晰感知,差点跌倒在地。
江旭急忙搀扶,问道:“怎么了?”
宋初见径直走到床边,木制床头都是带血的划痕。
这得多疼才能抓出这些划痕。
可能是因为自己此刻正在这具身体上,所以那种跨时空的疼痛依旧历历在目。
“曲辞真是个烂人。”
丫环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们到底要收什么东西?这点破烂还需要带走吗?”
宋初见走到丫环面前,眼神伶俐地问道:“你对夫人如此不敬就不怕挨打吗?”
丫环毫不在意。
“她宋初见算什么?不过是贱商之女,还比不上我们这些身家清白的丫头呢!死缠烂打要嫁给我们主子,真以为可以乌鸦变凤凰?”
宋初见抬手就扇了过去。
是这具身体的本能。
“你和你们主子还真是一丘之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丫环正要还手,曲辞的声音传来。
“看来宋家对我的意见很大呀?”
他示意丫环退下。
宋初见冷笑看着面前的曲辞,嘲讽道:“靠药物控制女人,究竟是我强嫁,还是曲大人求而不得?”
曲辞拔出剑,毫不犹豫地刺穿我的肩膀。
“你这个丑东西还真把自己当她了?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
江旭迅速滑跪在曲辞面前。
“曲大人,人命关天呐!她...她是太子要保的人。”
曲辞抬脚就把江旭踹飞出去。
“我的地盘,谁能管我?”
我迅速靠近,让剑刺得更深入。
“曲大人真是扬州土皇帝啊!好啊,反正你连自己妻子都敢杀,再多杀两个人又怎么了?太子和宋家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曲辞被这一举动吓得拔剑。
刚刚那一刻,这人真的好像宋初见?
宋初见装作无事的样子,问道:“我的墓在哪?破墓后我就离开,曲府福泽绵延,我等无福消受。”
曲辞怔怔地望着宋初见,剑上还流着热血。
“滚!”
一直到了马车上,江旭见宋初见始终眉头都不皱。
伤口一直在流血。
不由得夸赞:“牛啊,真不疼?”
宋初见转过脸,脸上早已挂满泪水。
“疼死我了,吓死我了,刚刚我差点跪地上了。”
简单处理过伤口,血暂时止住。
到了地方,曲府的仆役依旧态度傲慢。
“墓在这,主人只让我们送到这,告辞!”
外面一片大雪茫茫,加上月夜无光,不借着烛光都看不到路。
江旭一脸无奈:“这死得太潦草了吧?连个墓都没有?”
宋初见似乎有感应。
找到一个地方就开始挖。
“她在叫我!她在这!”
江旭虽然搞不清楚情况,但还是迅速加入。
挖了没一会,就出现了棺材。
宋初见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已经十指破皮见血,却还有力气徒手拉开订钉的棺材板。
里面赫然放着一套衣裳。
宋初见伸手把衣裳拿出,衣裳里掉出一张纸条。
【我还没死,我要回来】
这几个字和有魔力似的,宋初见脑子当即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醒来时,马车已经在驶向了平阳城的路上。
江旭坐在一边,关心问道:“你是不是刚穿越过来所以身体不好?”
宋初见来不及回答,问道:“那个字条呢?宋初见留下的字条呢?”
江旭一脸疑惑,“什么字条?没见着啊?”
宋初见头昏脑胀,难不成是自己记错了?
回到宋府,奶奶依旧热情等在门口。
看着宋初见下马车,急忙上前签住她的手。
“我的初见,瘦了一大圈呢!”
宋初韵在一旁阴阳怪气道:“奶奶你可真是溺爱姐姐,猪怎么可能几天就变成人?”
“闭嘴!”奶奶呵斥几句。
宋初见肩上刀伤还在,奶奶急忙问道:“那个曲辞敢伤我孙儿?”
“无事,不疼。”
回到家,我的伤口处理一番,奶奶全程在一旁看着,时不时落泪。
“奶奶我没事,一点都不疼。”
这里只有奶奶是真心喜欢我,我也只能从她身上获得一丝暖意。
奶奶在一旁,感慨道:“你娘是嫁到我们宋家,没享过一天福,这宋家织布生意全靠她一手支撑,她积劳成疾,死前让我一定照顾好你,奶奶还是辜负她了。”
听到娘,宋初见来了兴趣。
“奶奶,我娘怎么会嫁给我爹。”
宋合江看起来唯唯诺诺的,不知道他娶到的是什么样的人。
奶奶笑着说道:“你爹年轻时候空有一副皮囊,居然能娶到你娘那种大户人家的女儿,得你娘帮衬,才有了如今这般事业。”
那不就是小白脸傍上富婆的故事吗?
奶奶命人煮好鱼汤端来。
“初见,奶奶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你可以一辈子留在奶奶身边。”
宋初见点头。
或许是这几日过于奔波劳顿,喝完鱼汤不久就睡去。
夜深时,宋初见被一阵哭泣声吵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问了句:“蜜雪,你在哭吗?”
没人回应?
宋初见刚刚起身点燃烛火,这才注意到哭声居然是从床底传来的!
“谁?谁在那?”宋初见战战兢兢问道。
哭声戛然而止,却有个女人缓缓从床底爬出来。
是个女人?
宋初见想跑,但脚底却似乎被胶粘住,挪不动一步。
女鬼爬出床底,脖子处是一圈圈红印,像是被勒死的。
女鬼身穿红色嫁衣,头发凌乱。
她带着哭腔质问:“姐姐,你害得我好惨,你为什么让我嫁给曲辞...”
她的声音?
是宋初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