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郡主一脸焦虑地回道:“就是这个道理。”
沈霜华再怎么聪慧,再怎么知书达理,她毕竟没有出过远门,也没有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谋生的经验。
所以她瞒着国公夫人,恳求两个大哥,替她善后。
她独自骑着马,带着一个能够救命的顾神医一起踏上寻找大姐沈霜华的行程。
二哥沈璟特地跑到顾府,连哄带骗将顾渊带了出来。
顾渊得知真相之后,虽然不情愿,但是顾府居然也有把柄落在那个神秘兮兮的国公府二公子沈璟手上。
霍长情听完风华郡主的解释,打起车帘子,刚巧撞上顾渊鬼鬼祟祟偷看的眼神。
“我,不是,我,没有!”
顾渊猝不及防之下被霍长情抓个现行,急忙替自己辩解。
结果,他语无伦次,吓得六神无主。
就在这时,墨言恪骑着狮子雪赶过来,狮子雪是千里神驹,脚程极快,但是他为了等霍长情,刻意在前方放慢速度。
墨言恪看到顾渊暗含痴迷的眼神,蓦地神色一凛,咄咄逼人地问道:“顾神医!谁允许你来的?”
顾渊一向最是惧怕这个威名赫赫的淮南王,吓得更是慌张,支支吾吾地回道:“王爷,我,我是跟小郡主一起来的。”
风华郡主打起厚厚的帘子,冲着顾神医仔细瞄了几眼,笑道:“王爷!不必紧张!顾神医确实是我带来的!他只是负责替我离家出走的大姐治病。他没有任何其他目的。”
墨言恪神色泰然,冷冷地瞟了对方一眼,便从狮子雪身上一跃而起,祭出高超绝伦的轻功,飞也似地落在马车里。
风华郡主顿时发出兴奋的叫声:“哇!王爷!你的轻功真是神了!”
霍长情也是被他吸引,惊讶地瞪着他。
墨言恪拣了对面的位置坐下,伺候霍长情的那个小丫鬟早就识趣地跑到车夫旁边坐着,轻易不敢撄其锋芒。
霍长情及时收回眼神,故作不屑地轻哼一声:“麻烦!”
墨言恪微微一囧。
这世上,胆敢给他冷脸的女子,恐怕只有眼前这位。
墨言恪替自己斟了茶,随意地笑道:“小郡主,你姐姐离家出走,你能确定她的方位么?”
万一跑错方向,找错位置,岂不是浪费自己的精力和财力?
风华郡主苦恼地皱了皱秀眉:“我二哥派人查了,大概就是同心镇的方向,我打算去一趟,正巧跟王妃同路。”
真的有这么巧合?
墨言恪眯了眯狭长标致的凤眸,唇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霍长情还在跟他置气,没有搭理他。
风华郡主瞧出两人之间暗流汹涌的紧张气氛,她也是聪明人,便故意依偎在霍长情身边,故意跟她咬耳朵。
“王爷是不是惹你生气啦?”
“嗯!”
“那你就一直晾着他。”
“哦……”
“其实我二哥也是不错的人选,长得好看,能力卓著,他最近在郊区投资的茶庄,已经获得两个皇商世家的合作,以后赚得钵满盆满,要养活你,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霍长情突然想起来,自己有意在京郊投资一个别开生面的酒庄,专门酿造自己喜欢的那种果子酒和啤酒之类。
她对京郊那边的情况不太熟悉,人生地不熟,但是她又不想对淮南府依赖太久,女孩子还是应该拥有自己的事业和野心。
于是霍长情兴致勃勃地跟风华郡主商量起来。
要田地,要建庄园,要种植葡萄和水果,要雇佣靠谱的劳工。
可能还需要雇佣人手看家护院,或者迅速在晋国建立销售渠道……
对国公府的二公子沈璟来说,都是小事一桩。
他对这种京郊投资的事熟得很。
风华郡主拍着胸脯,跟霍长情保证,只要二公子沈璟愿意出手,她的酒庄生意肯定可以顺顺利利地开展。
想起沈璟那个艳逸瑰丽的少年,霍长情心中倒是没有太多的感受。
偏在这时,耳尖的墨言恪无奈地笑道:“小情!为何不跟本王说说,你要投资建造酒庄,王府可以替你买一块地……”
“不必!”霍长情利落地打断他。
声音骤然间变得很冷,隐约还透着一丝绝情。
墨言恪一噎,不知道如何回应。
霍长情剜了他一眼,凉飕飕地笑道:“我记得当初某人去京郊风华寺批命,跟沈霜华一样,某人也是天煞孤星,不能轻易结婚的。”
墨言恪脸色一黑,无奈地回道:“小情,那不是……”
霍长情没有搭理他。
一旁的风华郡主瞧出端倪,惊诧地叫道:“难怪王爷直到弱冠之年才娶妻,原来是这样……那岂不是害了我家小情?”
真是越描越黑。
墨言恪遗憾地叹了口气:“小郡主,你不要曲解这个意思。”
风华郡主掩唇笑道:“难怪你跟顾烟青梅竹马,却迟迟没有将那个顾烟娶回去,原来是担心自己天煞孤星的命格对顾烟不利,所以你故意故布疑阵,让顾烟做了你的侧妃,这样就可以替她挡灾。”
这话,字字戳心,字字见血。
霍长情心中郁闷,正要捻起茶壶,却被墨言恪抢先一步。
墨言恪麻利地替她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无奈地笑道:“小情,人生犹如饮茶,先苦后甘,是苦是甜,都是茶味。”
他的嗓音清雅如洗,磁性而又迷魅。
宛如画阑海棠,明月松林。
霍长情不觉,被他深深地吸引住,下意识地回道:“你又来安慰我。”
那天晚上她在天心阁里,等了他一夜。
但是他跑到顾府,跟顾烟发生暧昧,还故意隐瞒此事。
所以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之前那种紧张的对峙感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沉寂与静默。
风华郡主在这种安静的气氛之下有些待不住,便邀请霍长情一起出去骑马,顺便透透气。
霍长情却之不恭,就跟侍卫要了一匹从草原上采购的汗血宝马。
顾渊守在马车外面,终于等到她出来。
他悄悄地观察一番,发现墨言恪和霍长情没有像以前那样相谈甚欢,有一种外人无法插足的默契气氛。
顾渊也是人精,纵马跟在霍长情身后,等到某个空隙,他急忙跑到霍长情跟前,将腰间的水壶解下,殷勤地递给她。
“我没有喝过,是很干净的山泉水。”
霍长情微微一怔,她差点忘了这尊大神。
她迟疑了一下,拒绝道:“不用了,我暂时还不渴。”
其实她是渴的,骑马又累又渴。
但是她想跟顾渊避避嫌,免得被外人看到,生出什么误会,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顾渊继续献殷勤,都被霍长情巧妙地化解掉。
墨言恪骑着神骏的狮子雪,不经意之间他回过头来,就见顾渊像个跟屁虫一般缀在霍长情身边。
他看到这一幕,觉得心气儿很不顺,很是郁闷和不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