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郁闷的墨言恪,忍不住渐渐地放慢速度,骑着狮子雪,慢悠悠地落到霍长情身边。
可惜,霍长情凉飕飕地瞪了他一眼,驾的一声,便纵马跑远了。
墨言恪被她甩在身后,刚巧遇到对霍长情大献殷勤的顾渊。
顾渊看到淮南王,本能地有些畏惧,讪讪地笑道:“王爷,真巧。”
墨言恪斜睨他一眼,冷声问道:“你什么时候跟王妃同路了?”
顾渊没有听出威慑之意,只当对方是在质疑自己,便小心翼翼地回道:“是小郡主邀请我来的。”
小郡主要出门寻找国公府大小姐沈霜华的下落。
听闻沈霜华自带隐疾,小郡主担忧不已,便将神医顾渊随身带着。
其实风华郡主还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顾渊是看在国公府二少爷沈璟的面子上。
那个沈璟,看起来只是个国公府少爷,实则手段层出不穷,尤其是他搬出春晖楼和玉堂公子手中的情报,惹得顾渊对他忌惮不已。
那个情报,与顾家有关。
顾渊隐约也知道,玉堂公子是江湖情报组织银翼堂的幕后当家。
听完顾渊的解释,墨言恪沉默地抿了抿唇角。
沈璟?
和春晖楼的玉堂公子?
这两人之间,难道有什么秘密的联系?
墨言恪沉默不语,游刃有余地策马前行,并没有跟顾渊闲聊。
顾渊对淮南王,也存着几分畏惧与疏离之心。
趁着淮南王不注意,顾渊快马加鞭,追上前方霍长情的脚步。
可惜,霍长情对他不理不睬,就好像,有他没他都一样。
很快,到了夜里。
湛蓝的天幕上浮现出稀稀落落的星辰,有的灰暗,有的炯亮,树梢上还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
霍长情赶到附近的一家驿站里,直接亮出淮南府的身份牌子。
驿站的伙夫对她毕恭毕敬,给她安排了单独的院子。
出门在外,一切从简。
霍长情自己动手,洗漱更衣,沐浴焚香。
墨言恪和顾渊随后赶到,就住在隔壁的院子里。
驿站的伙夫看到两个来自京城的大贵人,有些为难地告诉他们,这家驿站并未布置足够宽敞的下榻之所,所以淮南王只能跟顾神医一起共用一个院子。
墨言恪听到这话,冷漠地瞟了随后赶来的顾渊一样。
顾渊对他,本能地有点畏惧,讪讪地笑道:“我,我没意见。”
墨言恪不屑一顾地冷哼一声,随即带着自己的侍卫,挑了院子里一处位置最好的卧房,便收拾一番,暂时下榻在这里。
驿站的饭菜十分简陋。
霍长情来到不远处的厨房,打开橱柜找到一些廉价常见的食材。
伙夫战战兢兢地跟在她身后,笑道:“王妃,刚才王爷吩咐侍卫买了一只老母鸡,要不,小人今天晚上给你熬母鸡汤喝?”
霍长情一听,就知道这是淮南王在不动声色地撩自己。
哼,送老母鸡炖汤,在这种条件简陋的驿站里,确实很有几分心机。
霍长情倒也没有推辞,示意伙夫将新鲜采购的老母鸡送过来,让伙夫将老母鸡宰杀,清洗干净,然后炖汤。
俗话说得好,君子远庖厨。
墨言恪并未赶来一探究竟,霍长情炖好母鸡汤之后,就自己端了一碗回到院子里,慢悠悠地喝着,搭配简单的小米粥。
伙夫极有眼色,将剩下的老母鸡汤一股脑儿地盛起来,亲自送到淮南王下榻的院子里。
顾渊嗅到喷香四溢的母鸡汤,惊喜地笑道:“这是?”
伙夫小心翼翼地回道:“是王妃,是王妃亲自煮的。”
顾渊蓦地心口一暖,误以为这是霍长情特地给他和墨言恪一起炖好的母鸡汤,毕竟他跟淮南王住在一起,霍长情也是知情的。
顾渊麻利地取来碗和勺子,兴冲冲地舀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母鸡汤。
偏在这时,墨言恪沐浴更衣,从卧室里走出来。
看到顾渊自来熟的小动作,墨言恪顿时脸色一黑。
“顾神医,这碗汤不是给你的。”
顾渊故意装傻,一头雾水地问道:“这是王妃炖的汤,王妃也知道我住在这里。王爷凭什么说这碗汤没有我的份?”
墨言恪黑着脸:“你以为呢?”
他威势强大,给人一种睥睨天下的锋芒感。
顾渊略微有点退缩,但是一想到霍长情,那个他爱慕的神奇女子,他心底骤然间升起一丝勇气:“王爷,这样不好吧?”
两人正在对峙,互不相让,冷不防霍长情穿过院子的月洞门。
“吵什么吵!”
霍长情故意白了墨言恪一眼:“王爷,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幼稚?”
顾渊蓦地脸色一喜,急忙将一碗热气腾腾的母鸡汤抢到手中,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哇!好好喝!”
他夸张的笑容,炯炯发亮的眼神,惹得霍长情噗嗤一笑。
“行了!顾神医!慢慢喝!别烫到!”
顾渊还是第一次接收到来自霍长情的善意,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嗯!我知道的。王妃,谢谢你的汤。”
两人对视一眼,站在一旁的墨言恪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立即伸手扯住霍长情,一把将她抱起来,不顾她的挣扎反抗。
他祭出高超绝伦的轻功,足下一点,宛如矫健的鹰隼,抱着霍长情的姿势也是游刃有余,根本不费力。
霍长情伸手捶了捶他的胸膛,气愤地骂道:“你干嘛呢?”
动不动就抱人,动不动就亲上。
真是……当她很好耍?
墨言恪陡然间一窜而起,掠过茂密高大的树梢,掠过驿站耸立的院墙,一路施展轻功,飞到不远处的小村落里。
墨言恪觉得很郁闷,将怀中佳人轻轻地放下来。
“小情,能不能不要跟我置气?”
他不知道如何跟女孩子示弱,或者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如此卑微。
霍长情气得狠狠踹了他一脚,怒道:“不就是一碗老母鸡汤?你至于跟顾神医争抢?”
墨言恪脸色骤暗,突然扯住霍长情的手臂,一把搂住她纤细的腰肢,重重地吻了上去!
他不想在她口中,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
何况,那个顾渊对她十分觊觎,一直默默地躲在暗处守护她。
霍长情猝不及防之下被他吻了。
有点激烈的吻,宛如疾风骤雨,宛如席卷而来的海上风暴!
霍长情微微喘着急气,接吻的时候,她还没有来得及闭上眼睛,一双明媚的桃花眸子不由自主地瞪大了。
近在咫尺,能看到墨言恪毫无瑕疵,昳丽如画的俊脸,他挺拔的鼻梁与完美的唇形,狭长标致的凤眸,勾勒出一幅绝艳的轮廓。
平心而论,他长得确实好看,无愧于晋国第一美男的盛誉。
但是这种性子,也忒霸道,忒无耻了。
霍长情心中愠怒,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墨言恪吃疼,舔了舔受伤的舌尖,能尝到一股淡淡的涩涩的血腥味。
迫于无奈,他只能松开禁锢对方的怀抱,被霍长情成功逃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