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王哪里清楚自己女儿的那些心思,他甚至都不知道明玉为什么想方设法地要往大齐跑,就更加不知道她何时有了心上人、心上人是谁。
纪王对谢清予没有十分特别的印象,只知道他是大齐的大将军,一表人才、年轻英俊。
但是却丝毫没把他和自己的女儿联系起来。
不过这件事看似也无疾而终了,因为后来明玉与谢清予几乎没有交集。她也没再在大齐多留。
等纪王就大齐与北燕的事商议完毕以后,就带着明玉离开了大齐。
她连招呼都没和谢清予打一声。
纪王走后,京里少了那么一抹活泼的影子,谢清予才知道,她大抵是一起走了。
这京里,对于武将来讲,始终是个酒色笙歌之地。
可能他是不应该再继续颓废下去。
明玉离开不久,谢清予便进宫面圣,请旨调派边陲之地守卫边疆。
阮辞不是不知道,先前一阵子谢清予靠酒度日。或许对于他来说,远离楚京,也并非是一件坏事。
阮辞问他:“你想去何处驻守?”
谢清予道:“沈将军年迈,臣想去南疆。”
阮辞想了想,道:“沈将军虽年迈,但南疆那边已经培养出一批优秀的年轻将领,可算是后继有人。不如你去北疆,如何?”
谢清予道:“好。”
谢清予仍是大齐的大将军,只是调派北疆,北疆三军都得听他号令,镇守边防重地。
给他送行的时候,两人各饮一盏酒。
前尘往事,上了心头,在谢清予心上辗转,最后却是一个字也道不出。
面前的这个女人,得到了她最想要的幸福,那他便不应该再在她眼前出现。他可以去往边疆,为她守卫疆土,为她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阮辞放下酒盏,道:“到了北疆,若是那里有合适的不错的姑娘,你就娶了吧。成亲的时候记得往京里来信说一声。”
谢清予手里拈着酒盏,看她一眼,道:“你要来喝喜酒?”
阮辞笑道:“喝杯喜酒不过分吧,就算赶不及喝喜酒,我也得送上祝福。”
“可我若是娶妻,大概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
阮辞一怔。
谢清予放下酒盏,又道:“但是皇上多虑了,我可能不会娶妻。”
“大将军正值英年,不娶妻成家,难不成想孤独终老?”
谢清予起身,手里挽起披风,转身便走,道:“到时候再看。若没有合适的人,孤独终老也不错,免得娶妻作怨偶,彼此辜负。”
这人口口声声说着放下了,却要让她见着他孤独终老,这是放下了吗?
谢清予走了没几步,阮辞蓦地淡淡开口道:“朕只给你一年的时间。”
谢清予住了住脚步。
阮辞道:“一年过后,你若还没寻到合适的人,你的婚事便由朕来做主。与其让大将军孤独终老,不如再拿大将军的婚事替朕大齐朝政做点贡献。相信想嫁大将军的名门闺秀多的是,届时朕定为大将军寻一门门当户对且对朕大齐有益的婚姻。”
谢清予沉沉道:“若是臣的婚事能再为皇上带来一点好处,那样也好。”
阮辞一滞,气得想直接拿酒杯往谢清予的后背扔去。
他怎么如此固执!
谢清予走后,阮辞又将暗卫中的高梁抽出来,调到京畿守卫的职务上。此人颇有才干,若是单单给她做护卫,太屈才了。这几年里他也得到了一定的历练,做事成熟稳重。
到了北疆的那一年里,谢清予只谈公事,从不谈自身私事。
与将士们在一起时,他也只沾酒,从不沾女人。
边城里的姑娘们都对这位大将军的名声如雷贯耳,同时他也是众多姑娘所最想征服的对象没有之一。
对于她们来说,如此冷俊且不近女色的位高权重的男人,简直就是天神一般的存在。
白天里阮辞处理政务的时候,阿昀下了学,便与顾祈一同留在御书房内。
顾昀正默默学习往年顾祈曾留给阮辞的治国经略,而顾祈膝上放着本闲书,他比谁都悠闲。
有时候阮辞会就政见,与顾祈探讨。那种一抬头,身边便有一个人可以说话的感觉,十分踏实。
顾祈手里执笔,在纸上写下寥寥数语。他下笔随意,手指洁白修长,光是看他写字便是一种相当的享受了。
而那笔端呈现出来的字迹,真真字如其人,闲适当中透着一股遒劲,十分养眼。
阮辞支着下巴,浑去欣赏他写字时的模样了。
待他放下墨笔以后,可见白生生的纸页上一行字——后宫不得干政。
阮辞道:“我又没让你帮我治国,我只是问问你的意见。”
顾祈挑起眉梢笑了一下,道:“想问我意见?等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慢慢告诉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