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阮辞让刘一卦给弄个好日子,宫里备上出嫁用的东西,再一道圣旨传到了陆府,赐婚给陆景与若灵。
两人是在二月里办酒的。
阮辞特意叮嘱,嫁娶的媒婆要请京城里最好的媒婆。
至于那合卺酒里加不加料嘛……这让阮辞想起多年前和顾祈私定终身拜堂的那个夜晚,那等旧仇,此时不报更待何时?
陆府里摆酒这天十分热闹。
阮辞换下皇袍,一身便衣,与顾祈一同带着阿昀去吃酒。
明玉当然也在,落座入席时,这一家三口,加上温霁月一家,坐一桌。除此以外,便剩明玉与谢清予两人,又不能与两个三口之家穿插着坐,所以两人坐到了一起。
只是过程里谁也不与对方多说一句。
这段时间,她确实再也没去纠缠过谢清予。她也从顾祈的话里悟出了一点心得。
想她堂哥哥嫂嫂,这么多年分离两地,最后都能走在一起。若真是有缘,是她的跑不了,不是她的,各自欢喜便是。
除了不与谢清予说话,明玉跟顾昀和阮辞却是很活泼的。
看见那喜堂上陆景与若灵正拜堂,明玉便憧憬地对阮辞道:“堂嫂嫂,你也为我寻个这样的如意郎君呗。”
阮辞道:“你想要个什么样儿的?”
明玉想了想,道:“没什么很高的要求,长得不错就行。”说着她看了谢清予一眼,“毕竟当初我一眼相中你们大齐的儿郎,也仅仅是瞅着长得好看而已。”
阮辞眯着眼看了一眼谢清予,道:“回头我给你留意着。”
本以为谢清予会一直沉默到最后的,不想他却抿了抿唇,蹙眉道:“你应该注重的是他的品行,而不是注重他的长相。”
明玉顺口回嘴道:“关你什么事,是我要找夫婿,又不是你找。管得宽。”
谢清予冷冷道:“好言相劝,你不听便罢,反正到时候吃亏的也是你自己。”
明玉道:“我乐意。”
阮辞看了看明玉,又看了看谢清予,笑而不语。
等新娘子被送去了洞房,前院开席了。陆景与陆老首先就过来敬酒。
温霁月怎么能放过陆景,趁机灌了他好几杯。
而前来道喜的宾客中,不乏朝中同僚。家里有适龄待嫁之女的,私心里都为此稍稍感到惋惜。
这可又少了一位有为青年啊。
开席后,这头顾祈给阮辞夹菜,阮辞顾着顾昀;那头温霁月给婉儿夹菜,婉儿也顾着她家小子。剩下明玉和谢清予两个,冷眼互看,各吃各的。
和人家其乐融融一家子坐一桌,真是自找罪受。
陆景摆脱了前院的应酬,等到要入洞房时发现,他与若灵朝夕相处了两年多都怡然自得,眼下真真结为夫妻以后才开始紧张。
若灵坐在床边,喜帕盖头,亦是紧张地双手紧拽在一起。
原来跟自己喜欢的人成亲,是这样子的感觉。
陆景紧握着如意称,喉咙发干地挑开了若灵的喜帕。两人相对片刻,若灵羞赧地撇开头,陆景低低咳了咳。
两人喝了合卺酒,又坐在一起互诉衷肠,把之前搁在心里的纠结都向对方道了出来。
天气越发暖和,春夏交替之际,纪王带着北燕的使臣再一次来了大齐,来将两国边境事宜的详细条例最终定下。
当然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来找在大齐待了几个月还一点不思家的明玉郡主。
彼时他一见明玉,就又气又恼,恨不得拉着她就揍一顿。
可巴掌还没落下来,明玉就哇哇大叫,活像是正在被狠狠家暴一般。使得纪王最终反而打不下手。
纪王道:“我这还没打呢,你鬼叫什么!”
明玉可怜巴巴道:“要是你打了我才叫,不就叫晚了么。”
“你还知道我要打你,你自己说你该不该打!”纪王气道,“一声不吭,就偷偷跑到大齐来,你真是翅膀变硬了啊!这出来几个月,连一封信都不往家里写,你知道你娘担心得整天茶不思饭不想的吗?!”
明玉道:“我是给哥哥送亲来的,在这里好吃好喝的,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不能总待在家里啊,得出来见见世面,不然将来要是被男人骗你负责哦?”
纪王气得胸口起伏,久久说不出话。
认识纪王的人都知道,纪王平日里优雅又和气,估计只有他女儿才能把他气成这样。
明玉还说:“你们不要见笑啊,我家老头是这个样子的,一进家门就精神分裂了,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
纪王怒道:“你还敢说!给我闭嘴!”
这个阮辞很好理解。就好比顾祈,不也是两面性的,他白天和晚上,床下和床上,完全不一样的。
阮辞抽搐了一下眼角,内心里十分鄙视自己,为什么突然联想到这个?
顾祈在她旁边忽然出声问:“在想什么。”
阮辞面瘫脸:“没什么。”
顾祈不置可否地笑了下,轻声细语道:“是不是在想,我有时候也跟变了个人似的?”
阮辞一阵耳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