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郡主见她发丝都拢到了胸前来,把脖子遮得严实,担心她捂着热,便主动上前来准备帮她拨一拨头发。
只是不等明玉郡主接近,顾祈便挡在了前面。阮辞看着面前修长挺拔的背影,心里又暖又发悸。
明玉郡主不明所以道:“我帮齐君弄一弄头发呀。”
顾昀适时道:“有我爹在,你去弄什么。你不是要照顾我吗,还不走。”
说着顾昀转头就老成地走开了,明玉郡主连忙跟着他一起走。她伸手来牵顾昀的小手,顾昀别扭了几次,还是给她牵着了。
阮辞隔着顾祈,依稀听明玉郡主在问:“堂侄砸,我们现在去哪儿?”
顾昀不耐烦道:“你跟着我走就是了。”
浅风里,阮辞轻轻勾起嘴角,伸手从后面环住了顾祈的腰,脸贴着他的背脊,抱着他轻声道:“顾祈,我们现在去哪儿?”
和顾祈一起出门,两人心境较之前都大不一样。
尚未出行宫之前,两人并肩走着,还相当克守。可一出行宫大门,两人便如普通有情男女一样,两手紧紧牵在一起。
在牵上她手的时候,顾祈阳光下黑衣斐然、两袖清风,微眯着眼,脸上隐隐有笑意。
阮辞觉得晃眼,便熏熏然地撇开视线,由他牵着坐上马车,往青海城的背面驶去。
青海城依山傍海而建,因而那背面是绵延起伏的山坡草原。风景十分开阔而美丽。
马车缓缓驶出,上了青海城的街道。
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祥和。
阮辞刻意把视线放在窗帘缝隙间的外面,顾祈却显然不放过她,伸手把她颈边的发丝拢到肩后去,道:“热不热?现在总不用再遮遮掩掩的了。”
洁白的手指抚过她颈边的吻痕,顾祈眼神略深,俯头缓缓朝她颈边靠去。
阮辞身子往后仰,马车又宽大,后来她几乎是半躺在马车里,被顾祈半压着。
阮辞声音不定地问:“你想作甚?”
顾祈道:“不做其他的,就亲一下。”
“昨晚还没亲够……”话没说完,顾祈的唇冷不防贴在她颈项的吻痕上,阮辞顿时软了下去,口中溢出剩下的一个字,“么。”
领间的盘扣悄然松了去,他极是爱惜,将留下吻痕的肌肤都轻轻吻了一遍。
北燕皇这头,在知道顾祈又带着阮辞出行宫的时候,十分生气,在寝宫里拍着桌骂道:“真是个不孝子!现在两人传闻闹得满城风雨,他倒好,还有心思带着人出去游玩!”
北燕皇当即传令赶紧去把出行的马车给拦下。
结果传令的宫人将将走出寝宫,迎面就遇上正来的顾昀和明玉郡主。
顾昀看了看明玉郡主,郡主便会意地开口道:“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宫人回头看了看寝宫里,为难道:“奴才奉皇上之命,要去将瑞王殿下叫回来呢。”
明玉郡主道:“啊呀,哥哥若是和齐君回来,阿昀就不能来陪皇上了,得回去和齐君在一起。难得阿昀说想来看看皇上哦。”
顾昀牵着明玉郡主转头往回走,道:“回去吧。”
里面就传来一道半喜半忧的声音:“算了算了,估计已经走远了,追也追不回来了。”
姑侄俩对视一眼,这才移步进了寝宫去。
北燕皇这个老头虽然固执了一点,但也不算太坏,尤其是对阿昀,基本上可以说是千依百顺了。
顾昀临走前再来陪陪他,也是应该。
为了打发时间,顾昀将大齐宫里的那套娱乐给搬到了北燕寝宫来,三世同堂,坐在凉快的殿上玩起了斗地主。
眼下三人围坐在一堆,按照顺序摸牌,牌都是顾昀临时画出来的。
玩了几盘以后,北燕皇与明玉郡主兴致甚是浓厚。
明玉郡主一边垒牌一边道:“这盘谁的地主?”
北燕皇亦手忙脚乱地垒牌,道:“朕的。”
郡主问:“你叫不叫?”
北燕皇:“叫地主。”
郡主:“我不抢。”
北燕皇:“不抢你还问,你事儿不事儿?”
顾昀:“我也不抢。”
于是新一轮的斗地主开始了。
北燕皇还不忘与顾昀道:“这玩意儿是谁做出来的,在你们大齐是很时兴的吗?”
顾昀道:“不时兴,只我娘有空的时候,拉两个人来斗着玩。”
明玉郡主聚精会神地看着手里的牌,道:“这个比下棋好玩,你娘太厉害了。”
北燕皇以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一连出了几个对子,郡主和顾昀都要不起。
他再出:“一对K。”
郡主(顾昀):“要不起。”
北燕皇:“一对A。”
郡主:“要不起。”
眼看北燕皇就要出完了,顾昀不慌不忙地甩出两张牌:“王炸。”
北燕皇眼神一顿,问:“我手里还有四个贰,够不够炸你?”
明玉郡主道:“方才说过了,王炸是最大的,四个贰炸不过!”
北燕皇道:“算了,再让你走一招。”
结果顾昀手里的牌一溜烟,全出完了。
这头明玉郡主正对顾昀又抱又搂庆祝胜利,那头北燕皇扶着额头有些委顿。抬头见姑侄俩如此亲热,北燕皇心里一阵不舒服,用四个字形容那叫——醋意横生。
而且顾昀叫明玉郡主都是一口一个“堂姑”,好不亲热。
北燕皇拉着脸,对顾昀道:“明玉是堂的,朕才是亲的,朕听你唤明玉许多声堂姑,你也唤朕一声爷爷来听听,好不好?”
说来这些日子里,顾昀虽与北燕皇相处过,但你是你、我是我分得相当清楚,至今还没叫过北燕皇一声爷爷。
明玉郡主一边洗牌一边道:“皇叔,阿昀肯唤我一声堂姑,那是因为他知道我对他好。”
北燕皇道:“难道朕对他不好嘛?”
顾昀道:“你都不承认我娘,要我怎么承认你。”
北燕皇道:“这要朕怎么承认?承认她是朕的儿媳妇?她本来是朕的义外孙女,现如今又是大齐的齐君,朕怎么承认?难道她还能亲自嫁到北燕来吗?”
北燕皇想,如果阮辞不是齐君,能够嫁到北燕来的话,他也不是完全不能承认。那样的话,她就不用抢走他的儿子回大齐去,他们一家人还能好好团聚,可谓是两全其美。
可偏偏不是。
他若是承认了,就等于把自己的儿子和孙子一并打包送去大齐,父子、爷孙分开,往后还不让他牵肠挂肚。
顾昀明言道:“你可以放我爹和我们回大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