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王自以为了解这个女儿,对大齐大将军的感情是执着而认真的。所以他虽然之前怀疑过,可是他内心始终不是真的相信她可以轻易忘了那人,并且这么快找到新欢。
据他了解,那侍卫在身影轮廓上都与大齐将军相似,如此又怎可能是彻底放下了。
如果可以轻易放下,那之前她独自在外漂泊的那两年算什么?真的可以放下的话,她为什么不回家来?为什么将自己受的委屈全部咽下一字不提?
所以比起生气,纪王更想弄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下人去请那名侍卫期间,纪王就起身往隔壁的堂房走去,道:“去厅上见吧。”
这里是卧房,不宜接见外人,是以纪王妃便也冷清清起身走了出去。明玉跟在最后面一并去了厅堂。
厅堂的门敞开着,外面的阳光刺眼得很,蝉继续热热闹闹地吼着,仿佛一群好奇心爆棚的观众,正起着哄等着接下来的好戏。
纪王妃夫妇沉着脸坐在厅堂上的正主位上,明玉沉默地站在一边,堂上的空气都有些凝滞。
纪王看了明玉几眼,虽然他也挺恼火,但见到女儿微微红肿的脸颊,到底还是心疼多一些,又看了看旁边的纪王妃,她冷着一张六亲不认的脸。
纪王道:“明玉平时虽然贪玩胡闹了一些,可她也是从小受你的教导,向来是个知晓大是大非的孩子。你应该对她多些耐心。”
纪王妃冷睨着纪王,道:“现在人都找到这里来了,你还觉得我冤枉她了?”
纪王不再跟她争论,又对明玉道:“你站着挡光了,还是坐着吧。”
明玉也没动。
不多时,府里人就引着一名男子跨进了这院里,引到院子中央下人便先退下了。
纪王夫妇抬眼一看,只见来人着一身干练黑子,身材高高大大;外面光线太亮,而他又稍稍有点逆光,使得他轮廓深邃,一时看不清具体模样。
但他迈开阔实的步子,总归是在一步一步往厅堂这边走。
等他走上几步台阶,终于到了屋檐下,再微微抬头来,模样清晰无疑。
彼时纪王视线与之一对,蓦地一顿,嘴角胡子也跟着抖了抖,神情震惊得无以复加。
谢清予抬脚踏进了厅堂的门。
纪王妃直直看去,也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此人生得倒是有模有样且气度不凡,但只要一想起便是此人败坏她女儿名节,无法避免地对他心生极度厌恶。
纪王妃压着声音冷厉道:“看起来衣冠楚楚但却是胆大包天、无耻之尤,你该当何罪!待我告知你们齐君,你敢对郡主不敬,还不要了你的狗命!”
不得不说在看到谢清予的那一刻,纪王先前的恼火就消了一大半。他才恍然大悟,一切的烦恼都不过是庸人自扰。
不怪纪王妃不识得谢清予,因为虽然明玉与他成了婚,但仔细说起来,纪王妃以往还一次没有正式见过他。当初明玉出嫁时纪王妃也只能送出城门外,后来是纪王亲自把女儿送至边关交到谢清予手上的。
纪王咳了咳,对纪王妃道:“夫人他……”
纪王妃正在怒头上,喝道:“你闭嘴让他说!”
明玉回头看见谢清予,想对他笑的,可是眼下实在是笑不出来,只得很勉强地扯扯嘴角,道:“看吧,你说今天要来,可能会比你想象中的还糟糕。”
谢清予视线在接触到她的脸颊时凝了凝,低沉地问:“他们打你了?”
纪王道:“此事还是从头说的好。”
纪王妃道:“你给本王妃如实招来,接近郡主到底是何目的!而今你又打算如何交代!”
谢清予直视着纪王妃,沉定的眼神里有种久经沙场的震慑感,道:“纪王妃打算要我怎么交代。”
不等纪王妃开口,纪王就先神情复杂道:“夫人,他就是谢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