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王妃一时反应不过来,道:“哪个谢将军?”
纪王道:“大齐的谢将军,明玉和亲远嫁的夫婿谢清予。”
此话一出,整个厅堂上都安静了好一阵。
后来纪王妃总算是缓过神来了,怒红着眼眶,蹭地站起身,眼神四下寻找,似乎在找什么趁手的家伙,堂上没找到,然后又快步走出门口,到廊下找到先前用来打春雁的那条子。
她紧紧握在手里便气势汹汹地返回来,咬牙切齿,抡起条子就往谢清予后背上打去,这么久以来积攒的怨气顿如山洪海啸,道:“是你!原来是你!你怎么敢出现!你那般辜负我女儿,信不信我跟你拼命!”
纪王没料到纪王妃一上来就直接动手,而且谢清予又是在靠近门口的地方,纪王妃拿着家伙一进来就能打到,纪王想来拉住却是慢了一步。
明玉想来护也慢了一步。
当时纪王妃那竹条迅疾地落在谢清予的背上,谢清予既没有闪躲,也动都没动一下。
他挺直背脊,高大挺拔地站着若无其事地受下。
纪王妃打得狠,用足了劲儿,将竹条都打碎成了更细一点的竹签子。
纪王快步过来拦住,与此同时明玉整个人直接往谢清予的后背贴上去,紧紧护着他。
纪王妃手里的竹条再度狠狠落下时,终于是碍着明玉以身相护而停顿了去。
明玉哑声道:“娘要打,就连我一起打吧。”
纪王妃怒不可遏,拿竹条指着谢清予,喘息着道:“姓谢的!我女儿上辈子欠了你什么,这辈子你要这样对她!她背井离乡远嫁于你,成亲后你却冷待她任她自生自灭!”
她走到谢清予正面,盯着他又恨恨道,“那你娶她做什么?你现在到这里来做什么?以前你对不起她,而今不成想,竟是你夜入她房败坏她名声!”
纪王讲理道:“他们暂且还是夫妻,所说败坏名声,委实算不上。”
纪王妃恶狠狠道:“怎么算不上!现在谁知道是他姓谢的偷偷跑到北燕来了?要是这是外传出去,人言可畏,我女儿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明玉道:“谁要外传出去?若说人言可畏,娘不就是其中之一吗?”
纪王妃忽然被明玉一句话说得无法应答。
明玉又道:“是娘叫我来,当着满院的下人让我无地自容;是娘指责我德行败坏没有底线;也是娘说我违背道德伦常。娘问我房里的男人是谁,但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要好好地听我说他是谁。”
她看着纪王妃,眼里神色倔强,“最让我没有名声可言的,不就是您吗?”
纪王妃脸色惨白,一时往后挪了两步,有些无力地跌坐在座椅上。
纪王道:“明玉,你也少说两句。”
明玉道:“今日即使娘没有发现,我们也已经说好,他今日本就要来把事情说清楚的。”
谢清予自进来这厅堂话就少,因为纪王妃都没给他怎么说话的机会,他自己也不想解释太多,眼下只道:“与明玉夜里相聚一事我没法给纪王妃交代,但自娶她前后,我确有负于她,这是我不对,我无话可说。今日在出这道门之前,我只是明玉夫婿,王爷王妃要打要骂,听凭处置。”
他好歹也是大齐的大将军,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算是很有诚意了。
比纪王想象中态度更好。
纪王再仔细一看,确定昨晚在海边见到的就是他和明玉没差了。
纪王妃因明玉方才一席话而一时没开口。
纪王便沉吟道:“我记得明玉当初嫁与你这件事,是你亲自点了头的,否则我们也不会逼你,更不会点头答应。
“之所以答应,是因为当初明玉被山贼掳走,逃窜至你大齐的边境,我托你帮忙救出明玉,结果却你俩却亲口承认已有肌肤之亲,是有这回事吧?”
谢清予点头:“有这回事。”
纪王神色愈加冷肃:“既然如此,你二人也名正言顺成了亲,何故你才来冷待她?如果你没有想好,就不该轻易和她有所纠缠,而你却婚后对她形同陌路,绝非大丈夫所为。”
谢清予道:“我承认。”
明玉道:“这不是他的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