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海边城市每天都能买到海鲜,但纪王这人比较接地气,遇到顺便的时候也会为妻女亲力亲为。
海农们在海边摆开了家伙事,纪王一家家看过去,也看到了不少满意的,于是挑选了一些。
结果他不经意间直起身来远眺,见落日已经完全沉到了海平线以下,广阔的海面由蔚蓝变成了深蓝,沙滩也由灿金色变成了浅金色。他的心境也仿佛由一日的喧嚣而渐渐归于沉静。
只见沙滩上玩耍的人欢喜笑闹,一副和谐而美好的光景,但就是……纪王两眼忽然一眯,又仔细往远处的沙滩上瞧了两眼。
方才他乍看之下在那些人里发现了一抹熟悉的人影,结果再仔细一瞧,不由更加熟悉了。
纪王指着远处某处,问自己的随从:“你看那边,像不像明玉?”
随从循着一看,也有些眼熟,但因为距离太远,光线又黯淡,而且还没看到正脸,所以不敢确定,只道:“是有些像。”
呈现给纪王的只有一道侧影,那酷似他女儿的侧影身边,还跟着一名男子。
随从不确定不打紧,可纪王是明玉她爹,他女儿的身影是什么样的他岂会不熟悉。
他越看越像,不仅仅是像,简直就跟他女儿一模一样。
可她身边高大的男子是谁?她什么时候跟陌生男子走到一起了?
纪王转而又一想,上回不是就见她跟个侍卫在一起吗,后来他还亲自去齐君那里确认了一番才打消疑虑。
现在看来,疑虑也不能完全被打消。
他必须得再去确认一下那究竟是不是明玉,而她身边的男子又是谁。
事关他女儿的名节,她女儿现在和大齐的大将军婚约还在呢,要是又传出了别的感情问题,这事闹大了对她怎会有好处。
尽管他觉得明玉干不出对不起大齐大将军的事,可事实摆在眼前还是去探究清楚的好。
于是纪王也把鲍鱼往随从手里一塞,抬脚就朝那边走去。
他没打草惊蛇远远叫明玉的名字,因为这海滩上的人不少,他这一叫,真要是明玉不就宣扬开来了。
他得走近了去瞧。
纪王眼神一直注视着海边捡贝壳的男女,并快步往前走。
明玉和谢清予来来回回在这海边徘徊好多次了,每次见到的都是贝壳,好不容易见到个海螺吧,还没半个手掌大,小得可怜,怎能和顾昀的那只比。
谢清予与她道:“没关系,这次找不到下次再来找。”
虽然有点遗憾,但明玉心情并不低落,就当是和谢清予来海边玩,而且她还玩得挺开心。
这时谢清予感官敏觉,察觉到侧边的视野里有人正朝这边走来,并且似乎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注视着他们。
谢清予对明玉道:“有人过来了。”
明玉问:“谁?”
她闻言正要张望,被谢清予制止。谢清予拉着她便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明玉顿时紧张中带着一丝丝兴奋,一边跟着谢清予快步走,一边问:“是谁在跟踪我们?刺客?还是仇家?我们要把他引到哪里去,是直接做掉还是扭送官府?”
一时间明玉脑海中闪现了无数种可能。
谢清予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纪王。”
明玉:“纪王啊,堂堂王爷怎么能干出这么……”话说一半,她打住又问,“哪个纪王?”
谢清予道:“北燕还有哪个纪王?”
明玉差点跳起来。
她爹?!
她当即就下意识地想回头去确认一下,谢清予拉着她只顾往前走,顺便提醒她:“确定要与你爹相认吗?确定的话我们就不走了。”
明玉一听,脑子顿时清醒。她想确认那是不是她爹,恐怕对方也巴不得她回过头去看看好确认确认她呢。
于是刚转到一半的头坚决地扭了回去,反拽着谢清予走了。
明玉囫囵道:“我要是跟他相认了你怎么办?让人知道了你的身份不是不好么,而且还是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