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舜同阮辞一起出入迎接羽息国使臣。使臣见六皇子在大齐安顺,也就放了放心。
使臣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直接向大齐女君禀明了来意。
道是当年与羽息国签订的契约,待大齐内乱安定以后,割让两座城池与羽息国。
百官哗然。他们丝毫不知,大齐何时与羽息国还有过这样的契约。
契约是当初阮辞和顾祈一同入羽息国与羽息国皇谈判时所签下的。顾祈向羽息国皇允诺,待大齐平定以后,再割让两城,白纸黑字,又有羽息国的玺印为证,赖脱不了。
朝臣大为震惊,且愤怒。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朝臣们在朝堂上争锋相对,怒斥道:“顾大人他以何身份、凭何立场,竟可以代替皇上与羽息国签订契约!如此欺瞒我大齐朝廷和百姓,割地讨好羽息国,与卖国求荣有何区别!”
“臣等原以为顾大人高风亮节、谋略过人,到头来却不想是以如此屈辱的方式求得一己平安!大齐的版图和领地,岂容他一个人做主想割让就割让!”
“当初前朝先帝让他以三座城池去与羽息国和谈,他却为了一己之私,私下另许羽息国两座城,这岂能作数!他这是大齐的罪人,愧对天下百姓对他的信赖!”
“皇上!臣等请奏,决不能让他得逞!”
阮辞冷静地看着朝臣们激昂愤慨地斥责顾祈,这一次她没有发火。与他们发火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阮辞道:“契约已定,你们的意思是,朕不该认?”
大齐若是不认,羽息国定会将这契约公之于众,到时候天下人皆知顾祈与羽息国签订契约割让城池一事,那时他的名声才会真的毁于一旦。
阮辞不能不认,而且从签订之日起,她也没想过要赖脱。
大臣们跪请:“那是顾祈单独与羽息国签订的契约,皇上坚决不能认!臣等恳请皇上,处置顾祈越俎代庖、枉顾君威之罪!此等大齐的罪人,不该受天下人敬戴,而是要让天下人看清楚他割地卖国的真面目!”
阮辞道:“众爱卿不要忘了,当初去羽息国和谈的不仅仅是顾祈一人,还有朕,也一同前往。当初与羽息国皇签订契约时,朕也在场,只因那时朕还是明姝公主,不是一国之君,所以由替朕鞍前马后的顾祈来代劳。现如今,羽息国来兑现承诺,众爱卿是要朕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他,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吗?”
话一出口,她心里一沉,倏地明白过来,当初为什么顾祈要以他自己的身份和羽息国定下契约。
他是早料到会有今日之局面。所以他早就打算把所有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揽,不会让她留下一丝诟病。他把他自己的命运,交到了阮辞手上,往后是要他一败涂地再难东山再起,还是要他清风明月继续受世人敬仰,全都凭她一句话。
曾经沈将军教阮辞要提防着顾祈,给她讲大业成、功臣没的道理,不仅仅是沈将军,还有这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都翘首等待着她对顾祈鸟尽弓藏。
可是阮辞突然间才明白,顾祈早已给自己步好了后路。如若她需要,他可以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打入深渊再无翻身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