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雪娇前世在少年之时,医术就已惊艳才绝,凭能力得到了家传《太素九针》,自然不怕这大夫几个小小的问题。
柳文扬这会儿没发言,看来也是想看看万雪娇在医术的造诣,是否如唐夫人说得那般神乎其神。
“你说。”万雪娇并不在意刘大夫的问题,淡淡道。
刘大夫思忖片刻,目光望向万雪娇,朗声道:“四关主治五脏,是何原理,又是哪四关?”
一听是这个问题,万雪娇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这个问题,放在这个时代,的确还是一个难题,因为四关之说,也是在万雪娇前世近些年才明确的指出了四关的位置,而如今的时代,四关只是一个笼统的位置罢了,并没有谁有高论之谈。
刘大夫问这个问题,根本就是想让万雪娇出丑,亦或者说是,挽回一些自己的颜面。他行医几十载,却比不上一个小丫头,这话要是传出去,这打下来的名声,可就没这么好树立了。
此刻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万雪娇的身上,柳文扬神色有些复杂,但更多是希望她能够回答上来这个问题。
万雪娇整理了一下脑海中的思绪,缓缓道:“四关之说,原出《灵枢·九针十二原,言:五藏有六府,六府有十二原,十二原出于四关,四关主治五藏。其释义,也并没明确讲明四关之所在,只是讲过,四关就在四肢肘膝关节以下的穴位。”
刘大夫心底松了一些,“那就是说,雪娇小姐也回答不上来了?”
万雪娇笑道:“我还没说完呢,刘大夫何必这么心急,灵枢未言具体位置,但是并不代表此事就无人推出。恰好我师父就曾经对我说过,四关者,即两肘两膝,乃周身骨节之大关。故凡井、荥、俞、原、经、合穴,皆手不过肘,足不过膝,而此十二原者,故可治五脏之疾。”
后面这句话的解释,在万雪娇前世,已经是行医之人都明白的道理。只是这个时代的人,还没有人能够给出更加合理的解释,这才让万雪娇能够如此从容淡然的回答出来。
此话一出,刘大夫原本还有些不屑的神色,瞬间转为了震惊,脑海之中默默回想着万雪娇先前的那番话,给他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就在刘大夫神经恍惚的时候,万雪娇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考,轻描淡写的问道:“刘大夫,我这个回答,你可满意?”
“此番回答清晰透彻,解了老朽多年疑问,不知雪娇小姐令师是谁?”刘大夫迫切想要知道万雪娇的师父是谁,到底是哪个高人,才能做出如此独到清晰的见解。
万雪娇甩个师父出来,只是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的行为太不可思议,摇摇头道:“我师父厌恶这红尘俗世,隐居深山,就是不想让别人打扰他老人家,刘大夫你还是继续问下个问题吧。”
刘大夫眼底路出一抹失望之色,心里因为见不到这个人而感到惋惜,同时对万雪娇的不屑之色也收了起来,端端正正道:“阴有阳疾者,取之下陵三里,和解?”
这问题万雪娇也熟悉的很,直接回答道:“百病之始生。皆于风雨寒暑。”
“详细说说?”刘大夫这会儿的目光,不像是一个考问之人,反倒是像一个学生再向老师提出自己不懂的问题一样,充满了求知的渴望。
这个问题,他也是出于一种模糊的状态,还没有吃透。
众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了万雪娇身上,结果先前那个问题,多数人的目光,已经渐渐地开始发生了改变。
万雪娇朗声道:“阴有阳,说的是阴分被阳邪侵入而有热象的,应当取用足阳明胃经的足三里穴进行治疗,直到气至而邪气下退,方可停针;如果邪气不退,则应持续治疗。如果证候出现在上部,而属于在内的脏病,则可以取用足太阴脾经的阴陵泉穴进行治疗;如果证候出现在上部,而属于在外的腑病,则应该取用足少阳胆经的阳陵泉穴进行治疗。”
此话一出,刘大夫再次呆愣在了原地,半晌后才回过神来,拍手叫好道:“雪娇小姐对医道的感悟,老朽自愧不如,先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在发现这万雪娇是由真材实料的高手后,刘大夫先前的傲慢和不屑早已埋藏在心底,恭恭敬敬地站在她身边。
他知道,有万雪娇这样的人在这里,他是没有资格在说话了。
一直看不惯万雪娇的肖灵安,十分不服气地瞪了万雪娇一眼,心道:“没想到这乡巴佬还有两下子,不过你若是想凭这点医术,就想进我柳家的大门,还是嫩了一点。”
从始至终,这肖灵安都以为万雪娇就是想攀附他们柳家的,今天来这里给柳洪治病,也是为了讨好他们柳家罢了。
若是个男人,肖灵安还不会计较什么,偏偏是个女人,为人向来小气,又爱吃醋的她,就是无法忍受自己的相公和别的女人走在一起说着说那的。
即使万雪娇有办法只好柳洪的病,她也不会因此而对万雪娇有任何的改变。
这会儿看病为重,肖灵安还没有撒泼到不看场合,静静地看着万雪娇走到了柳洪的床前。
刘大夫在一旁谦卑道:“柳老爷前些日子就说头晕,浑身无力,结果第二天的时候,身子骨就软的连床都下不来,每日就喝点稀粥充饥。我治病几十载,也没发现柳老爷的病因,不知雪娇小姐可有什么发现。”
这会儿刘大夫也不在故弄玄虚了,坦言自己看不出柳洪的病情来。
万雪娇目光落到了柳洪的脸上,只见那一张沧桑的国字脸上,满是无力和疲惫,整个人都快瘦成了皮包骨,特别是那高高凸起的眉骨和下吧,就能看出柳洪的身子,已经快到了难以支撑的地步了。
她将手慢慢地放到了柳洪的脉搏上面,感受着那缓慢的频率,心也跟着沉了下去,这并不像是生了什么病,好像是中了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