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做了多年右相,深知鸡蛋不能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何况他本身出身军旅,对齐王这个军功在身的皇子同样忌惮。
刘氏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从前齐王不受宠,但如今陛下看重谢芷兰,若是谢芷兰一心向着齐王,保不定他会翻身,有谢芷娆在,确实对自家有利。
“此事,我再斟酌斟酌。”谢宴边想边道。
刘氏见谢宴松口了,顿时心花怒放,马上就去库房清点阮思萍的嫁妆。顺便跑去祠堂,好好安慰了一通谢芷娆。
谢芷娆听了,同样喜不自胜,只埋怨母亲没有求父亲将她放出去。跪了两天祠堂,她膝盖又青又肿,苦不堪言。
“这个时候你可得稳住了,要在你爹面前表现的恭顺,孝敬。毕竟你爹是要去皇帝面前卖脸的,这么丢份的事,你若是不让你爹高兴了,他可不帮你办。”刘氏叮嘱道。
“女儿明白了,女儿一定好好表现。”谢芷娆连忙点头。
于是,当谢芷兰从宫里回来的时候,发现母亲的嫁妆竟然有不少已经送回了明月居时,还以为是谢宴真的怕了她,不免得意。
“小姐,这些都是刘氏刚命人从库房抬过来的。她还说,剩下的一时找不全,缺了短了的,她尽快想办法。”胡嬷嬷激动的眼圈甚至有些泛红,十三年了,小姐和夫人终于可以不用再过苦日子了。
“你说什么,刘氏送来的?”谢芷兰眉头一皱,“父亲可派人来过?”
“老爷?没有。”胡嬷嬷摇了摇头,“可刘氏会把东西送来,那必定是老爷的意思。”
谢芷兰略沉吟片刻,想是谢宴不想做这丢人的事,所以打发了刘氏,便没有再多问。
这次从宫里出来,皇帝也赏赐了她几件首饰,明日的梅花宴,她总算可以风风光光的去了。
第二天,谢芷兰带着香云前去赴宴,路上还不忘叮嘱香云,找机会多打听打听齐王的事,尤其是他跟哪位女子来往密切,或者互有好感的。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呀。”香云不解的问道,
“您嫁去齐王府,做的是正妃。况且陛下赐婚,王爷总不会打陛下的脸,前后脚就纳侧妃侍妾。等您嫁过去,与王爷朝夕相处,再想知道岂不容易。何必在这种场合打听,传出去让人笑话可怎么好。”
谢芷兰叹了口气,“王爷有心上人,我坏了人家姻缘,总得想办法跟人解释。何况……”
“什么!”香云顿时尖叫一声,“王爷有心上人了?”
“你干什么,小点声儿!”谢芷兰一把捂住香云的嘴,“叫人听见,坏了人家姑娘清誉!”
香云连忙点头,谢芷兰这才放下手。
“原来王爷已经有心上人了?”香云愁眉苦脸的,“怪不得之前王爷对您爱搭不理的,这可怎么好啊!”
“没事,我已经同王爷讲好了。我们成婚是无可奈何的事,总不能抗旨。待日后有了机会,我会跟王爷和离,给他的心上人腾地方。”谢芷兰满不在乎道。
“什么,您还要跟王爷和离?”香云更愁了,“小姐,您是不是疯魔了,您到底想做什么呀!”
其实谢芷兰也没想好自己到底要做什么,这次重生,她的许多想法都变了。但她也还是那个谢芷兰,有些事情或许一时弄不明白,但时间长了,总会想清楚。
但有一件事她非常分明,那就是老天爷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必定要过的与前世不同!
“这不是说说而已嘛。”谢芷兰笑嘻嘻的哄香云,“好歹先把王爷稳住。”
香云恍然大悟,还是小姐聪明!小姐长得美,性格又好,日子久了,王爷的心一定会到小姐身上的!
马车终于行到雍王府,两人下了车,谢芷兰打算今日先装一装大家闺秀,提着裙摆迈着小碎步,一级一级的上着台阶。
身旁忽然传来一声低笑,谢芷兰没好气的斜了眼,却见裴瑾之也刚从马车上下来,就站在后边挑着眉看她。
“你怎么也来了。”谢芷兰有些傻眼,今日梅花宴,请的不都是女子吗,何况他昨天在宫里也没说要来啊!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了?”裴瑾之兴步走到谢芷兰身旁,微微偏向她,低声道,“别装了,你什么行事作风,京里早就传遍了,你再装也没人信。”
“我才回京不到一月,除了入宫那段时间,从未出过家门,你别诈我。”谢芷兰瞪了一眼裴瑾之,说完,又觉得不对,“王爷,您这话听着怎么不对味儿啊,我也是大家闺秀,我装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