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做傻事
宁宋连推带搡的把人赶出了院子,急步走回屋内,生怕把那位闷在被子里的摄政王给憋出个好歹来。
转身关门的动作未停,身侧传来一阵疾风,手中的烛台瞬间熄灭。
下一秒,宁宋便觉得脖颈上一凉。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禁不住挑眉微愣,神情颇有意外。
男人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捏着碎瓷片抵在她的脖颈间,上面的茶渍都还没干。
“我说王爷,我刚才好歹也救了你,不至于这么恩将仇报吧?”
卫幕的气息还有些不稳,温热的呼吸打在宁宋的耳畔,让她禁不住红了脸。
好在这天色够暗,眼前的人根本瞧不出什么。
宁宋暗自庆幸之际,卫幕那低沉的嗓音已响在耳侧。
“你为何会在此处?救我,有何目的?”
宁宋当即翻了个白眼。
若不是念在上辈子的收尸情分,再加上这人有伤在身,她早就将其掀翻在地了!
“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就当我是菩萨心肠好了。”
“你……”卫幕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宁宋哪能给他再废话的机会,趁其不备,一掌劈在了他的后脖颈上。
男人的身体猛地下坠,好在宁宋反应够快,将人接了个满怀,半搂半拽地重新拖回了床上。
这一番折腾下来,宁宋已经大汗淋漓,可为了不让人察觉出这院子有异,也只能现在忍咬牙忍下来。
翌日清晨,宁宋腰酸背疼的从软榻上爬了起来,下意识的抬头朝床上看去,可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若不是地上碎了的茶盏和屋内的血腥气证明那人确实存在过。
宁宋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一套八步拳打的呼呼生风。
“啊!”
就在她一拳挥出,准备收势泄力时,一声尖叫猛地传来,将她吓了一跳,险些运岔了气。
苏老夫人的尖叫声响彻驿站。
“我的阿翘啊!你怎么照顾她的呀?!若我的阿翘有个好歹,我定要到皇帝面前去告你啊!”
宁宋心中疑惑,寻声而去。
可刚进了宁翘的院子,就看见一众人正七手八脚的把她从房梁上救下来。
宁翘的一张小脸苍白如纸,细长的脖颈上挂着白绫,脚边是一个已经被踢翻了的矮凳。
她浑身颤栗,气若游丝,委屈至极的声音中夹杂着哽咽。
“都是我不好,是我丢了家里的脸,连累了全家,就让我去死吧,只要我死了,姐姐就不会怪我了……”
此话一出,苏老夫人当场暴怒。
“好你个小贱人!就是你在她耳边说些事非,生生的想让她逼死,你好狠的心!今天我就替你父兄好好教育教育你!”
话音未完,苏老夫人压根不顾侍卫的阻拦,已经撸胳膊挽袖子的朝着宁宋扑了过来。
就在这老太婆冲过来的一瞬间。
宁宋脚下一软,当即跪倒在了门边。
那苏老夫人扑了个空,险些冲出门去。
可宁宋还顾不上她,她身侧的手死命的掐着大腿,眼眶顿时红了一片。
“妹妹,你怎么这般傻呀?为何要信那些人的闲言碎语?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是我妹妹呀,我一定会护着你的,你怎么……你怎么就想不开呢?”
装委屈扮可怜谁不会?
宁翘惜命的很呢,又怎会真心寻死?
上一世,她破了点油皮都要哭上三日。
重来一回,她又怎么会上吊自缢呢?
宁宋在这边抹着鼻涕,甩着眼泪,哭的那叫一个上气不接下气。
“阿翘,你放心,姐姐绝对不会由着那些外人欺负你的,我回去就向父亲请命,定会将此处的山匪尽数绞杀给你出气!”
虽说是宁翘和萧择沆瀣一气,害了她,还连累了全家。
但以他们目前的实力,又怎么会将这种事情办得如此顺遂?
他们背后推波助澜之人定不在少数。
这些人,她要一个不剩的找出来!
千刀万剐!
血债血偿!
宁宋这边哭声渐弱,人也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我的好妹妹,你若是出了事情,我该怎么活呀?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她一边哭一边朝着宁翘挪动,看人不备,直接抓住了她脖子上挂着的白绫,用力的往下一扯。
细长的脖颈上,只有一道浅的不能再浅的印子。
不仔细观察,都发现不了。
宁翘还是那个身娇肉贵的大家小姐。
就连做戏都不肯做全套!
眼见着事情败露,苏老夫人都冲了过来,直接将宁翘护在了身后。
不由分说的张嘴开骂。
“你要干什么?还嫌害她害的不够吗?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她怎么会受这么大的罪?”
宁宋心中冷笑,脸上却满是泪痕,眼中尽是委屈。
“老夫人怎的说起此等话来,眼下妹妹的身子要紧,还是先请郎中过来瞧瞧吧,只要妹妹身子好了,要打要骂我都依你。”
宁宋一句话,把这苏老夫人噎了个半死。
她伸着指头还想数落,却被宁宋的一个眼神给吓得收回了手。
宁宋收回视线,转头下令,“快去请郎中过来!”
这苏老夫人一辈子护孙心切,为了拢住萧择的心,竟出这样的主意。
要知道,一旦女子寻死,便会被视为不详之人,也就算是彻底断了进皇家的机会了。
若萧择真是个蠢货,会心生感动也未可知。
既如此,她自然是乐意成人之美了。
宁宋环视了一圈。
这才发现,原本应该守在宁翘门外的萧择此时却不见了踪影。
只有三三两两的官驿守在此处。
如此好戏,唱戏的角怎么能不登场呢?
她抹了把泪,问道:“不知三皇子现在何处?”
那领头的将士颔首低眉,回道:“蓟州昨夜传来消息,原本协助三皇子清查田税的人离奇身亡,三皇子唯恐事情有变,已经回去了,特地命我等留在此处,只为将二位小姐平安送往北境。”
宁宋眉头一挑。
先斩后奏。
这萧择为了让她前往北境,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只可惜,这出好戏他是看不见了。
半晌之后,郎中皱眉苦思,诊脉结束后,直接将宁宋和苏老夫人叫到了一旁。
“大小姐,老夫人,二小姐的身子只怕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