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脸面
宁宋在家中大闹的消息没过多久就传遍了整个将军府。
宁翘得知了此事,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我这个姐姐每次回来之后都是耀武扬威的,生怕这家里的人落了她的面子,殊不知,她越是这般,家里的人啊,就越是瞧不上她。”
“你还有心思担心她?”
苏老夫人坐在一旁,面容阴沉之极。
“她从小就娇纵跋扈,可她再怎么折腾,也到底是这将军府的嫡女!你不过就是个借住在这里的,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你真的以为这宁家人会毫不在意?”
宁翘顿时哑了声音,她捏着帕子,小脸一白。
“外祖母……”
“豪门大族最注重的就是脸面,那死丫头,这一次倒是给我提了个醒,陵水县穷山恶水,做了什么事都能压下来,我想让黑的变成白的,那他就是白的!”
苏老夫人说完这番话,凝神看向宁翘。
“从今天开始,这件事情你就全当没有发生过,我料定三皇子不会蠢到把这种事情四处张扬,若是有人提起,你就把他推到宁宋那个小贱人身上去,听明白没有?”
宁翘僵着身子,有些后怕的点了头,正欲在说些什么时,门外传来了动静。
“二小姐,夫人那边已经起身了,让奴婢来传二小姐过去。”
门外的嬷嬷说着话,看向了苏老夫人。
“苏老夫人一路舟车劳顿,腿上有疾,这些日子就先在府中休养吧,一会儿奴婢就带人过来给你瞧瞧。”
面对宋慧婉的贴身丫鬟,苏老夫人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快出来了,没有半点对宁宋的横眉冷眼。
“倒是让你家夫人操心了,阿翘,快些过去,别让你姨母久等了。”
此时,沐春苑中,宁宋正抱着宋慧婉的脖子,不肯撒手。
“娘,女儿好想你呢,咱们母女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开口就是训话,难道就不想女儿吗?”
宋慧婉沉着脸,掐着宁宋的胳膊,又是一番训斥。
“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你这个性子,非得让你爹回来好好管教不可!你许叔为这个家尽心竭力的,你闹这么一出,不是平白让他难堪吗?”
“母亲说的是这件事情,是我考虑不周了,我回头定然亲自去给许叔叔赔礼道歉。”
宁宋瘪着小嘴,挪开了视线,生怕自家娘亲瞧出什么异样。
身为宋家长女,她娘亲出身书香世家,聪慧伶俐,极善察言观色。
她可不想在这会儿露出什么马脚来。
“行了,在这腻着了,一会儿阿翘过来了,瞧见你这样,又得伤心。”
宋慧婉拉起了宁宋,贴心的为她捋平衣上的褶皱,指了指身旁的椅子。
“你先坐那儿去吧。”
话音未落,宁翘已经进了门。
那贴身丫鬟明月搀扶着她,仿佛再多走两步,都得倒在厅上。
宁翘一见到宋慧婉,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上前来,猛地一下跪倒在了她的腿边。
“姨母,阿翘好想你,阿翘还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
话没说完,宁翘又哭开了。
那颤抖不断的身子让她看起来越发孱弱,苍白如纸的一张脸上也没了半分血色。
宋慧婉一见宁翘如此,忙将人拉了起来,让她坐在了自己身边,连声安慰。
“阿翘不哭了,这天底下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更何况还有你伯父和姨母给你撑腰呢?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安安稳稳的做宁家的女儿,我看谁敢说一句!”
眼见着这两人都红着眼眶,抱在一起,宁翘更是宛若无骨的倒在自己母亲怀里时,宁宋只觉得无比刺眼。
她猛的站起身,上前一步拉住了宁翘的胳膊。
“妹妹,母亲的身子还未痊愈,经不起折腾的,你身体也未好,别过了病气。”
宁翘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宁宋推到了一旁的凳子上。
她只能泪眼婆娑的和宋慧婉四目相望。
宁宋心中咬着牙,面上却故作无奈。
“快都别哭了,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人活着不比什么都强?”
宋慧婉抽咽了一声,猛吸了一口气,“宋儿说的是,平安回来就好。”
“姨母……”
宁翘娇滴滴的唤了一声。
这好戏都还没开演呢,她怎么能甘心?
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把错误都推到宁宋的头上,她后面还有什么出路?
“姨母,我……”
“妹妹这段时间的身体一直不大好,我觉得她之前住的那个院子太过偏了些,瞧见之后难免睹物伤怀,不如把西边跨院的屋子先收拾起来,那院子宽敞些,景致也好,搬过去散散心也好。”
宁宋根本就不给宁翘说话的机会。
西边跨院的屋子位置虽好,但距离宁宋的院子足有两盏茶的功夫。
和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院子相比,路程远了许多。
路程远了,做起坏事来也就没办法,那么得心应手了。
有些人也不能打着探望的名义和某人暗通款曲了。
宁宋心中的主意已定。
“母亲,您还病着,这些小事就由我来操持吧,如今我回来了,定然不会让您像之前那么辛苦,若若,就告诉外面那些人都忙活起来,把那院子好好收拾收拾,洗刷出来给阿翘住。”
宋慧婉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宁宋已经起了身。
“母亲,您和妹妹先聊着,我先到那边看看。”
宁宋三两句话说完,直接告退离开了。
如今的情形,她根本没办法将她母亲和宁翘分开。
她母亲虽和苏老夫人多有不合,但到底还是心疼宁翘的,若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倒不如不说。
她与其看着碍眼,倒不如花时间去忙点正经事。
宁宋很快就来到了许郎中的院子,见院门紧闭,也断了敲门的心思,单手撑着墙,利落一翻,稳稳的落在了院中。
院子里,许郎中正在那药田里翻找着什么,一见宁宋翻墙而入,直接摆出了一副臭脸。
“哼!”
“许叔叔,别气呀,你侄女我这也是逼不得已,实在是没办法了呀。”
宁宋将拎来的两壶酒放在了院中的石桌上,径直蹲在了许昌的身边。
“许叔叔,可瞧出什么了?我娘素日吃的东西,味道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