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拜见汉王殿下。”鹤相思垂下视线。
朱高煦不发一语,一步步走近她,目光如炬,眼底多了些玩味。
他的强硬靠近,让她皱起了眉,但她不能退。
她始终保持着视线垂下,不曾动一分。
还好,他到一定距离停了下来。
她听到他沉笑出声:“医仙多礼了,本王从不讲究什么礼节,下次见我不必行礼。”
“殿下,民女受师父教诲,礼节不可怠慢。”
她是在拒绝他的拉近。
朱高煦倒也不恼,反而笑意深了几分:“皇兄去了养心殿面见父皇,把我一个人撇在这里,我听说医仙时常会给太子殿下泡一些补身的好茶,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殿下对慈庆宫里的事情了如指掌。”鹤相思知道他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她的大胆,他毫不意外。
“还行吧,知道那么一些。”朱高煦语气随意,却是那视线从未自她身上挪开半分。
来者不善。
鹤相思知道她没有办法拒绝:“殿下请坐,民女去准备。”
“好。”
出了正殿,鹤相思问道:“汉王怎么也在?”
“汉王殿下?”慧夏一惊,“奴婢只见到太子殿下一个人回来的,就去坤宁宫报您了。”
“皇兄去了养心殿面见父皇,把我一个人撇在这里。”想想他方才说的话,没想到汉王说起谎话来脸不红气不喘。
罢了,到了这份上,自认倒霉吧,他带着目的来,她今日是推脱不掉和他相处。
“慧夏,快午时了吧。”鹤相思抬头看了眼日头。
......
酒楼。
宋瑜饮尽杯中酒,嘴角一歪:“顾佐不来喝酒倒是喜欢在宫门前站着。”
朱能没有说话,顾锋好奇地问道:“爷为何要在宫门站着?”
“你家爷没跟你说过?”宋瑜兴致冲冲说道,“医仙你知道吧?”
“这个小人知道,当初小人有幸在爷身边见到过医仙。”
宋瑜给自己满上一杯酒:“你家爷等医仙出来呢。”
“啥?!”顾锋大吃一惊,“医仙在宫里?!我家爷在等医仙?!”
“嗯哼。”宋瑜轻挑眉峰,随后看向朱能。
朱能也是难得的一笑:“好吧,我承认,我也看出来了。”
宋瑜很是满意的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小能能,不枉我一直教你,连你都看出来了,偏偏局中人看不出来哟~”
顾锋一头雾水:“两位爷,你们在说啥?看出来啥了?”
宋瑜起身拍了拍顾锋的肩膀头:“顾锋啊,你不觉得你们府上一直少了点什么吗?”
“啥?”他仍是不解。
宋瑜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你家大人不解风情,你也笨,人家是一问三不知,你是一问三啥。”
顾锋不好意思的憨笑两声:“宋少,您给小的解惑解惑呗。”
宋瑜叹了一声:“等水到渠成,你就知道了。”
然后朝着远处顾佐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顾锋和朱能也一同朝那方向看去。
热闹的京都市井,来往的各色行人,只有他静静地立在那里,凝望着宫门,不动如松。
......
倒好茶,鹤相思语气淡漠:“殿下请。”
朱高煦端过茶,轻嗅茶香,抿一口,道:“松萝,好茶。”
见眼前人儿不说话,他微微斜着身子靠在椅背上:“医仙姑娘似乎不太欢迎我。”
鹤相思闻言默默起身行礼:“民女有所怠慢,让殿下如此想,是民女的过错,还请殿下责罚。”
朱高煦面色一冷,凝视她,久久未语。
“坐吧。”良久,他才道。
她垂着视线坐下,权当没有注意到他时刻盯着自己的目光。
“医仙姑娘可曾婚配?”这个问题问的有些突兀。
“未曾。”
得到了这个回答,他明显松了一口气,握紧杯子的手松了下来。
他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却猝不及防对上她疑惑探究的目光。
这一双眼睛,似当年一般,与梦中一样,清澈明亮,波光潋滟。
他又问道:“医仙……可有心仪之人?”
他眸底的情绪太过复杂,她一时看不透,也不想去深究。
她垂眸,语气平静而冷然:“殿下似乎对民女的私事很感兴趣。”
他慵懒一笑,极其轻佻邪魅:“若我向父皇请旨,求娶医仙姑娘,汝可愿否?”
他说的极为随意,好似就那么一提,那么一说。
鹤相思提茶壶的动作顿了一瞬,继而自然地提起茶壶,倒茶、喝茶,让人几乎看不出那一顿。
她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若想往上,殿下需要的是能助力之人,而非民女一介布衣。”
他眼角笑意加深了几分:“往上?何为上?”
鹤相思没有回答,而是把问题抛给了他:“殿下以为呢?”
朱高煦意味悠长:“汉王侧妃,虽非正妻,以妻待之,亦无不可。”
她冷笑,语气却平淡如常:“妻为妻,妾为妾,规矩不可乱,然则家事不宁,岂非人祸?”
朱高煦目光沉了几分,默了片刻,起身:“叨扰了。”
说罢,甩袖离开。
送走这一尊大佛,鹤相思松了一口气。
他的直白在她的意料之外,但是侧妃之意在她的预想之中。
她当即走出大殿,吩咐慧夏:“把里面收拾一下,告诉殿下我出宫一趟,会晚些时候回来。”
“是。”
走至宫门,鹤相思远远就看见那一抹熟悉的身影,依旧是立在人流中,望着她。
脚下越走越快,她几乎是小跑着到他面前:“久等了。”
顾佐只是温和笑着:“来了就好。”
远处酒楼上,宋瑜瞧着两人,连连啧声:“这两个人,真腻歪。”
顾锋恍若初醒,大彻大悟:“哦——您刚才说的是我家大人和医仙姑娘……”
宋瑜给了他一个你懂得的眼神:“你们府上也该有个女主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