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渐渐西沉,朱高炽缓缓而归。
“哟~看话本呢?”朱高炽一进偏殿,就瞧见鹤相思倚着棋盘,手里拿着话本,见他进来眼皮都未抬一下。
“民女见过殿下。”
女子的语气、神态冷淡的有过怪异,朱高炽一下子就明白了,很上道地倒了杯茶,端过去:“喝茶消火。”
她没有接,自顾自翻看手里的话本。
朱高炽只是一笑,凑过去:“明天我不上朝了。”
闻言,鹤相思瞥他一眼:“殿下,我需要尽早出宫,我能待在这的时间并不多。”
朱高炽在她对面坐下,晦暗的目光沉了几分:“我知道,这皇宫寸地,是困不住你的。”
“所以,殿下,在你病情大好前,还请你配合我,政务暂且放一放,身体好方能长久。”
朱高炽很听话的点头:“好,你说如何就如何。”
“禀殿下,汉王求见。”宫女进来通传。
“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朱高炽对于这个性情乖戾的弟弟从来都不是欢迎的。
“汉王殿下并未表明。”宫女答。
“就说本宫已经歇了。”朱高炽不耐烦地打发道。
“是。”宫女得了令,便出去了。
瞧鹤相思一句不吭,目光从未离开过话本,他拿起几颗棋子把玩着:“光看话本有何意思,明日我安排戏班子给你演出来,可好?”
“不了。”鹤相思这才合上书,“光看书都一肚子气,戏就算了。”
“气?”朱高炽不解,“薛平贵终于归来,与王宝钏重逢,这不是团圆吗?怎得还一肚子气呢?”
鹤相思嗤笑:“团圆?团的什么圆?薛平贵终是娶了他人,而王宝钏吃的苦,又怎么能补偿呢?”
朱高炽一愣,是啊,十八年,王宝钏受的十八年的苦,又怎么能补偿呢?
“殿下,汉王不肯走,让奴婢再来通传。”宫女面露为难之色。
朱高炽不悦地皱起眉:“让他在正殿等着。”
“是。”
鹤相思起身淡淡道:“那民女先休息了。”
朱高炽伸手,食指怼了她额头两下:“你这丫头,溜的倒快,撇我一人处理麻烦是吧!”
鹤相思直接行礼送客:“殿下慢走~”
朱高炽一副吃瘪的表情:“得得得,我就是这么个劳苦命!”
鹤相思笑而不语。
……
“啪”
精美的琉璃花瓶碎了一地。
宫女太监齐齐跪下:“美人息怒!”
李美人不停抓挠着身上,她的皮肤娇嫩,如此抓挠,她脖颈上早已抓出了血痕。
她无能狂怒,所能碰触到的东西通通扫落在地:“该死!该死!为什么这么痒?!”
太医得了命令,匆忙赶来,急得进门差点摔倒:“见过美人。”
“混账东西!”李美人眼底发红,“你开的药一点用都没有,你这个太医是不想当了吗?!”
“美人息怒!美人饶命啊!此症状是皇后娘娘赐您药方的副作用,如果止痒,那么药效会大大减弱的啊——”太医跪伏在地上,生怕下一秒就被暴躁的李美人命人把他拖下去打死。
听到药效会被减弱,李美人恢复了一丝理智:“你的意思是,我只能受着了?”
太医紧张地咽下口水:“美人求子心切,这罪……得受!”
孩子……
李美人认命般闭上眼:“……好,我受!”
养心殿。
“这丫头!”朱棣听完来人的禀报,嘴角弯起:“招借刀杀人这招用的不错。”
“陛下,可要处置?”那人跪在殿中,毕恭毕敬。
“随她玩吧。”朱棣拿起一份奏章,“李美人行事乖张,也该受点教训。”
“是。”
坤宁宫。
皇后盯着太医:“此事你办的不错。”
太医从李美人那边一出来就来了坤宁宫汇报情况。
皇后示意身边人,赏了太医一袋银子。
“多谢娘娘。”太医得了赏,笑眯眯地退了出去。
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有些不解:“娘娘,您分明知道医仙……为何还帮她?”
皇后面色温和:“李美人出言不逊再先,受点教训也好。”
……
……
太阳刚刚升起,众嫔妃早早便到坤宁宫给皇后请安。
“这李美人愈发不像话了,怎的这个时辰还不见她来给娘娘请安呢?”顺嫔与李美人素来不对付,没少与她较劲,暗中使绊。
皇后坐于上位,不动声色。
淑妃笑吟吟道:“听说,娘娘赐她一副能得子的药方。”
目光轻飘飘落在她身上,皇后微微一笑:“能否得子,还得看缘分。”
“这宫里还得属娘娘福泽深厚,皇上三子都是您所出,真是好福气呢~”淑妃的语气,有些怪异。
皇后的表情只是淡淡的,没有回她。
李美人此时姗姗来迟,眼下浓浓的乌色难掩疲倦。
“妾昨夜身体不适,因此晚了,还请娘娘恕罪。”李美人的脸色是真的不太好,她几乎一宿没睡,浑身痒的难受,身上皮肤好几处都被她抓烂了,现在伤口都还蛰得发疼。
“坐吧。”皇后瞧她面色发白,脖子上隐约看得出几道深深的抓痕,她很爱美,能在自己身上抓出伤痕,就知道昨夜她受了多大的折磨,“身子不适就不必来请安了,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顺嫔瞧她一副恹恹的样子心里十分爽快:“哟~李美人是得了什么病啊?瞧着模样这般脆弱,真让人心疼啊!”
一晚上没怎么睡,此刻头昏脑胀,伤口还在发疼,李美人根本没有力气和精力与她拌嘴。
李美人一贯嚣张跋扈,宫里的嫔妃没有一个喜欢她的,瞧见她如今这般样子,其他人都是暗暗嘲笑。
淑妃瞥了一眼李美人,似乎想起些什么:“我听闻,医仙不光医术精湛,模样更是俊俏,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皇后娘娘,此话可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