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掩盖丑陋的遮羞布
宿承御一进宫就被带到了云丞相喝茶的屋子里,他没有在意云丞相的冷脸,点头行礼:“丞相。”
云之廉‘咚’的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吹胡子瞪眼,“宿承御,老夫好歹也是你的姨夫,宝儿是你的表妹,你能不能给我们云家留点儿脸!”
宿承御叹了口气,一副自己也很委屈的模样说道:“姨夫,今日让初一去府上也是逼不得已,您应该还不知道,我父皇,似乎有对付赵家的意思。”
云之廉一惊,“当真?”
宿承御点头,“我也还不确定,所以才用计叫您进宫来,目的便是弄清楚。”
“那你打算如何做?”
赵家稍有牵动,便会震荡整个朝廷,若能掌握事情走向,便能掌握主动。
“自然是去打探实情。”
云之廉老奸巨猾,立刻便权衡利弊,问道:“你要老夫如何配合你?”
宿承御笑道:“姨夫只需要在这儿与我吵一架便可。”
便在这句话落下之时,屋子里传出来云丞相怒气勃发的骂声。
“宿承御,你不要脸!!!”
紧接着是一阵叫人心惊胆战的嘈杂声,听起来像是连吵带打。
初一暗暗抹了一把汗。
过了不知道多久,紧闭的屋门猛地打开,裹着怒气的宿承御走出来,大步朝前。
初一麻溜跟上。
一直跟到了太和殿外面,初一才小声小心翼翼问道:“云丞相打您了?”
宿承御顿了顿,语气平淡:“本王的姨夫,打了便打了,本王还能打回去不成。”
何况那还是宝儿小姐的父亲。
初一只敢心中嘀咕,面上不敢接这茬,转而问道:“那王爷现在去哪儿?”
“凤仪殿,找母后告状去。”
来到凤仪殿,宿承御从小宫女口中知道了贤德皇后被请去凤仪殿的事儿,结合赵老将军被请进皇宫的消息,宿承御给了初一一个眼色。
初一从身上拿出来一个银锭子递给那宫女,“发生什么事儿了?”
小宫女忙老实回答:“刘公公带人来这儿,从娘娘寝殿搜出一个蛊囊。”
初一疑惑:“蛊囊是什么东西?”
宿承御低了音调:“去月影殿。”
初一立刻按下心中疑惑,跟随着往月影殿而去。
昭仁帝与赵老将军下完一盘棋以后,便借口内急起了身,却没有去茅厕,而是去了月影殿,临走前对门外的御林军下了命令:“守住,一只苍蝇都不准出来。”
“是!”
昭仁帝来到月影殿,走到门口时正好与宿承御碰了面,面色一沉,“你为何在此处?”
宿承御面露难堪,低声道:“来找母后。”
初一看了自家主子一眼,极小声地说道:“回皇上,云丞相这一次十分生气,王爷……被打了。”
昭仁帝一听倒是乐了一下,丢出一句:“活该!”便提步进了月影殿。
并未下令不许宿承御进,便是允许的意思。
宿承御带着初一迈进月影殿,进小厅时将初一留在外面,自己跟在昭仁帝身后走了进去,一眼便看见贤德皇后坐在主位上悠闲地喝着茶。
脚步一顿,看见昭仁帝坐在了皇后身边,他道了一声‘母后’,便在昭仁帝下手寻了个位置坐下。
贤德皇后对宿承御的到来十分惊讶,随后想到什么,心尖一寒,但面上却一如往常地温和:“承安王怎到这儿来了?”
宿承御回道:“儿臣与云丞相发生了矛盾,心中不快,去凤仪殿没找到母后,听闻您在这儿,便寻了过来。”
贤德皇后眸光转了转,遣退了厅中的奴仆,这厅中便没了外人。
她叹了一口气,“今日这儿只有我们一家三口,我便也不顾及那么多了,皇上,臣妾知道,您心里还是因为臣妾将承御养在身边而生气。”
这句话让宿承御原本放松的身子发紧。
昭仁帝的眼皮抬了一下,表情看不出喜怒。
贤德皇后用帕子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可是大人的过错不能牵连到孩子啊,臣妾只是瞧孩子可怜,您却因此怀疑先后与东周帝通奸之事与臣妾有关,皇上,您未免太不公平了!”
西楚的达官贵人们都都知道先后是牵连进邪蛊一事才被废后的,但只有宿承御是第一个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邪蛊只是掩盖丑陋的遮羞布。
宿承御年幼时,曾亲眼看见那东周帝王亲吻自己母后的画面,那个画面在岁月的刷洗之下,如烧红的烙铁烙印上,深刻到,任他如何想要忘掉都不行。
甚至宫里有传言他是东周帝的儿子。
宿承御阖上眼皮,遮住了眸底汹涌的情绪,只有额角的青筋在‘突突’跳得厉害。
小厅之中无人说话。
这反应让贤德皇后感觉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顿了顿,她看向宿承御,眼泪便开始‘簌簌’地掉。
“当年你母后牵扯进邪蛊的事儿,连你都知道是假的,可是现在你父皇却要因为这件事情牵连于母后,甚至命母后过来这月影殿接受审问……承御,你说说,你父皇这事儿做的对吗?”
短短三句话,便给宿承御戴上了自责内疚羞辱的枷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