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被猫挠了
清泠宫坐落在皇宫最角落的地方,那些新入宫的小宫女和小太监几乎没人知道这荒草丛生的宫殿里还住着人。
直到贤德皇后被剥夺后位,和同时被剥夺贵妃之位的柳轻轻被一起丢进去以后,宫里那些没什么地位的小宫女和小太监才知道,这冷清地没有任何动静的宫殿里,还住着昭仁帝的第一任皇后。
据说皇上对这位皇后讳莫如深,更是不允许别人提起这个人,以至于这还在世的人,被人以‘先后’做为称呼。
小安子站在清泠宫门口,他的肩上背着一个小包袱,踩着青草迈上台阶,推开那扇老旧地门,走了进去。
里面倒是没有外面这般荒芜。
宽敞地院子里地被修得工工整整,松软地泥土上被种了各种菜,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正在给这些菜浇水,听到脚步声女人抬起头,看到小安子时愉悦轻松地表情定格在了脸上。
而与之相反的是小安子的神色,孺慕,怜悯,心痛……
柳轻轻看见傅思雪不动了,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见是个面容清俊地小太监,又收回了目光,一脸跃跃欲试地去接傅思雪手里的水瓢。
“你都浇了一半了,剩下的我来好不好。”
进了这冷宫以后,柳轻轻确实不适应几天,之后她忽然就释然了,这里没有个勾心斗角,不用绞尽脑汁,更不用如履薄冰,比起那充满权力和诱惑的后宫,她似乎更喜欢这儿。
看到第一任皇后傅思雪每日种菜读书做做女红悠闲极了,她也心里痒痒,天天缠在她身边抢着帮她的菜浇水松土除草,原本好端端的菜,被她偷偷松土差点弄死,以至于傅思雪看到她动自己的菜就头痛。
而相比于这边的和谐,赵德珍则基本是足不出户,每次在听见外面嬉笑地说话声时,她便绝望地望着屋顶,默默流泪。
话说回傅思雪身上。
以往她是绝对不肯让柳轻轻残害自己的菜,但是今日却在柳轻轻说完话以后将手里的水瓢交给了她,“我去有些事儿,去去就来。”
柳轻轻巴不得她快点走,接了水瓢浇了一瓢才抬头看了一眼,便看见傅思雪和那背着个小包袱的清俊太监一前一后进了屋子,随后屋门就被关上了。
这在后宫是不合规矩的,倘若在后宫时她看到这一幕,她一定会想办法将这消息添油加醋地传到皇上耳朵里去,可是眼下她却瞧了一眼就无趣地收回来目光,眼下什么东西都没有种菜有趣!
微微昏暗地屋子里,傅思雪转身,看着面前身形高大的小安子,那张被岁月洗礼得温婉祥宁的脸上露出笑意,这一笑,似乎露出了几分年轻时的风光。
小安子的眼睛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冲着傅思雪低低地喊了一声:“娘。”
傅思雪让他坐,她自己也坐在了他的对面。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小安子摇头:“娘,我说过的,不带着你,我就不回去。”
傅思雪的眸子暗了暗,声音低了下去:“承御在这儿,我不会走的。”
小安子的眼底忽然闪过一抹愤怒,但是很快别他压了下去,眼神恢复了以往的平易近人,“如果带他一起呢?”
傅思雪摇头:“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这儿是他的家啊。”
“所以,您一辈子都不打算回东周,一辈子都窝在这破败的地方,浪费自己的生命吗?”
尽管隐忍了又隐忍,小安子的语气中还是透出了怒意。
傅思雪一双眸子清透极了,落在小安子身上片刻,语气透出劝说之意:“你应该回去东周,你德才兼备年轻有为,不该来淌这趟浑水。”
“这不是浑水,您是我娘!”小安子很激动。
而傅思雪却无情地否定了他的话:“你是我捡来的,我不是你娘,我对你甚至连养恩都没有,但是那个人他养了你很多年,他是你的养父,你该回去为东周效力。”
这句话说明了傅思雪的决心,只要宿承御还在,她就不会走。
“如果宿承御他不在了呢?”小安子忽然这么问了一句。
傅思雪温婉地面容随即冰冷,一双恬柔地眸子里迸射积威,“你敢!永安,我记住,承御若是不在了,我也活不下去!”
小安子唇色微白,垂下眼眸,道了一声:“知道了。”
傅思雪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语气平稳地问他:“你不是在太和殿当值吗,眼下背着包袱做什么?莫非要来这冷宫住着?”
小安子点头,微垂着脑袋,声音闷闷地:“一开始不知道您在这冷宫,我以为您在后宫,便去了太和殿,眼下才找到机会来这儿。”
看着他这模样,傅思雪终究是不忍心,发现他脸色有些不好,关心地问道:“怎么眼唇都发黑?”
小安子一脸无所谓地道:“被猫挠了。”
猫挠了眼唇还会发黑?
想着这是他自己的事情,他不愿意说便罢了,傅思雪转而说道:“那你住旁边那间吧,玩够了以后,就回去东周,他需要你。”
“好。”小安子回答得乖顺,但是他那双被浓密睫毛覆盖的眸子里却藏着浓烈地恨意。
宿承御,一切都是因为宿承御。
当年若不是为了他,娘便随着他一起回了东周。
眼下娘所有的痛苦憋屈,都是因为这个人。
宿承御,你叫我最重要的人受伤,我也要叫你最重要的人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