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老天显灵了
丞相一下马车,就看到百姓们全都愤怒的瞪视他,这种经历还是头一遭。
他本就阴沉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跟在后面下车的柳氏和沈玉婵,看到这副场景,也气得暗暗磨牙。
沈安乔真是一点都不要脸,一点小事非得闹到大庭广众之下,让这么多贱民围观。
沈安乔躺了半天,只能看着灵珊表演,现在终于轮到她了。
她艰难的支起上半身,一脸孺慕的望着丞相。
“父亲,您终于来救女儿了吗?我还以为父亲心中只有柳姨娘和妹妹,完全不管女儿的死活了。”
丞相用杀人的眼神盯着她,当着众多百姓的面,却只能忍着气,语气尽量和蔼的道:
“为父看你是病糊涂了,居然听一个丫鬟挑拨。为父刚让人去请大夫,这丫鬟就带你跑了出来,在这里胡言乱语,挑拨是非!”
柳氏温柔的说:“是啊,大夫刚到家,你却跑出来了,我着急的到处找你,没想到你居然在这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这是闹得哪一出啊?”
沈玉婵也道:“爹爹平常是最疼姐姐的,我看着都羡慕的不行。结果姐姐竟然不信爹爹,却信一个婢女挑拨离间,出来败坏爹爹名声,也太不孝不智了。”
人群顿时嗡嗡作响。
大家神色犹疑,难道刚才这个丫鬟说的都是假的?
沈安乔用袖子沾了沾眼睛,辛辣的刺激立刻让她眼泪哗啦啦的流。
她瑟缩的说:“我错了,我不该让灵珊带我出来求药。父亲和姨娘千万别把灵珊打死,我身边就她一个婢女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会乖乖待在杂物房里等死,求你们把灵珊留给我吧!呜呜呜……”
柳氏和沈玉婵瞪大眼。
沈安乔在府里横行霸道,动辄卸手卸脚,怎么有脸装出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你们看沈大小姐被吓的,他们刚才在说谎,在暗示威胁要杀了灵珊,逼沈大小姐回去!”
“没错,我也看出来了!我刚才还怀疑是不是丫鬟挑拨呢,看沈大小姐这么害怕,平常肯定被他们虐待的厉害,大概只有灵珊一个保护她!”
“好歹是相府嫡女,身边竟然就一个丫鬟,而且还住杂物房,这也太遭罪了。”
“她们主仆穿的都很陈旧,但那个妾室和庶女却穿金戴玉,事实是什么样还用得着说吗!”
听着百姓们的议论声,柳氏脸都青了。
一群贱民,听沈安乔编排几句,就跟着诽谤她,真是岂有此理!
丞相叹气道:“安乔,你这是何必呢。”
“傅家战败失利,害死多少无辜将士,皇上将傅家人下狱,乃是他们罪有应得。”
“你到处胡闹,不就是想逼迫为父救傅家人吗。你心里只有傅家罪臣,为了他们,先抹黑信王,又来抹黑为父,如此不择手段,真是太让为父心寒和失望了。”
沈安乔看了眼丞相,不愧是官场老油条,可真会给人编织罪名。
傅家战败的事,引得百姓们纷纷唾骂。
丞相一说沈安乔是为了救傅家,百姓们的表情立刻都变了,指责的声音也消失了。
沈安乔的确想救傅家,所以这时候说什么都容易留下把柄。
她暗暗给灵珊使了个眼色。
灵珊大声哭嚎:“大小姐胆子这么小,哪敢逼迫相爷啊!相爷已经把夫人的嫁妆抢走了,逼得夫人和大小姐走投无路,还要这般污蔑大小姐,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她话音一落,一道闪电凭空出现,打在丞相的马车上,将车顶劈碎了。
尖叫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惊的抱头蹲下了。
丞相勉强还能保持镇定,柳氏和沈玉婵吓得直接跌坐在地上。
灵珊又哭又笑:“老天显灵了!老天也知道大小姐的冤屈,为大小姐做主了!”
围观群众彻底站在了沈安乔这一边。
“丞相都被天打雷劈了,这是做了多大的孽哟!沈大小姐肯定被欺负的太惨了,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堂堂一个丞相,居然强占妻子嫁妆,这么不要脸的事都敢做,活该天打雷劈!”
“把嫁妆还回去,否则我们就去衙门告官,去宫外敲登闻鼓,让皇上评判!”
大魏国舆论自由,尤其是太皇太后执政之后,广开言路,善纳谏言。上行下效,民间也不惮于抒发己见。
尤其是天子脚下,百姓们胆子更大,多行仗义之言。
丞相脸色铁青,不只是因为眼前失控的场面,也因为那一道突兀出现的闪电。
什么天打雷劈,他不信!肯定是巧合!
丞相压了压翻腾的情绪,反手给了柳氏一巴掌。
“你说,是不是你打着本相的旗号,强占了夫人的嫁妆?!”
柳氏被打的懵住。
沈玉婵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叫道:“爹爹,你怎……”
话没说完,就被柳氏按住了。
柳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道:“是妾身的错,是妾身好心办坏事了。”
“自从傅家出事之后,傅……夫人就缠绵病榻,日夜以泪洗面。妾身看着不忍心,就私下答应夫人,帮她想办法救傅家人。”
“夫人将嫁妆都交给妾身,让妾身拿去疏通关系。妾身实在没想到,大小姐会以为妾身抢走了嫁妆,妾身实在冤枉啊!”
沈玉婵反应过来,一脸又气又心疼:“姨娘,你怎么这么糊涂!我知道你向来心软,但你也不能答应帮这个忙啊!”
“现在好了,您好心帮着张罗,却被反咬一口。连累爹爹也跟着被误解,真是好人没好报!”
丞相怒声道:“蠢货!傅家人罪有应得,再让我知道你帮夫人瞎胡闹,我饶不了你!”
柳氏抹着眼泪道:“妾身错了,妾身再也不敢了。”
丞相道:“回去就把夫人的嫁妆还给她,以后别什么都听她的!”
柳氏哭声停滞了一下。
傅氏的那么多财产,她好不容易才得到,让她再吐出去,她怎么舍得。
柳氏期期艾艾的说:“有些已经送出去了,妾身拿不回来了。”
丞相道:“还剩多少就还多少!”
“是,妾身遵命。”
虽然很不甘心,但好在一切她说了算,她说“剩”了什么,那就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