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倒打一耙
吴三婶过来说八卦,也有着来打听点其他内幕的打算。
她没想到,李杏花和陶清霜会是这样的反应,倒像是对陶老太上吊这事儿完全不知情。
吴三婶有些不信:“你们真不知道?”
陶清霜听出吴三婶语气里的不对,她眸光闪了闪:
“我们怎么可能知道,昨儿个阿奶来,晚上在我家吃饭吃了三大碗,人好端端的,怎么会上吊呢?”
她语气里全是费解和不可置信,一下子打消了吴三婶对她家的怀疑。
“那就奇了。”
吴三婶也露出了个费解的神情。
“我听老陶家邻居说,是半夜闹起来的。
先是听到人惨叫,紧接着就是乱作一团的脚步声和吼声,一阵过去后,又听见陶老头骂人,据说骂的可难听。
邻居怕出事儿,上去敲门,可老陶家死活没人来开门,屋里完全安静下来后,才有人隔着门说没事儿了,让他们回去。”
听到这里,李杏花和陶清霜吊着的一颗心都稍放了放。
吴三婶这么说,人大概率没事儿,不然陶老头一家不会是这样淡定的反应。
陶清霜伸手,轻拍了拍李杏花的背,本想着安抚一下她,却发现李杏花竟是全身都在微微发着抖。
陶清霜靠近一步,揽住李杏花的肩,拥住了她。
吴三婶说的兴起,没注意到这点异样,仍眉飞色舞的继续:
“早上快天明时,又闹起来,隔壁邻居听老陶家有人一直喊‘要死的,要死的’。
他们上门问时,正巧碰上老陶家院门没关,进了院子就看陶老二、陶老三架着满脸是血的陶老头出来了。
陶老头被抓的满脸血,也没忘记赶人,她隔壁李家婆子的二孙子是个皮的,瞅着大人不注意,钻屋里去了。
说是被陶老二发现薅出来时,人都吓傻了,回去哇哇大哭,跟他娘说,陶老太是鬼。”
“李婆子媳妇一听,怕啊,哄了她家孩子好半天。孩子才说,他进去看见陶老太直挺挺躺在床上,脖子上有青黑的痕迹,看他进去,还转过头来看他。”
吴三婶不愧是村里的八卦小能手,说起事情来,绘声绘声,高·潮迭起的。
若不是跟她家扯上了关系,陶清霜铁定是要听入了迷,让吴三婶再多讲讲。
到此时,李杏花才终于从听到陶老太上吊消息后的惊悸中缓过来。
她拍了拍胸口:“……婆母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吴三婶从讲八卦的兴奋中脱离,注意到李杏花惨白的脸色和说出来的话,心中不由一叹。
心想陶大一家多老实啊,陶老头那一家子吸血虫都差点逼死大丫了,李杏花还这般担心陶老太。
“杏花儿,你也别太担心,听李婆子一家那样说来,你婆母应该是没大碍。”
李杏花扯起嘴角,苦涩的道:“婆母没事就好……我就怕、就怕公爹又上门来闹,恰好婆母昨天又上了我家的门……”
吴三婶一听这话,心中更是唏嘘不已。
陶清霜轻轻拍抚李杏花的背:
“阿娘,咱行得正坐得端,不怕阿爷泼脏水。上次阿爷让阿奶装病唬咱们,想骗咱家银子,最后补液原形毕露了。
村里的阿叔阿婶们心明眼亮着呢,咱别太担心了。”
吴三婶正愁怎么安慰李杏花呢,一听陶清霜这话,连连点头应是。
“杏花,你家大丫说得对。要我说,当初你公爹婆母险些逼死了大丫,又把你们赶到破败的老宅里来,你们还能和和气气的把人留下来吃饭,做得已经很好了。”
李杏花勉强点了点头。
她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对不起老陶家,只是昨日陶老太上门来,她一整天也没给陶老太一个好脸色,她就是怕,陶老太是因为这个才想不开上了吊。
吴三婶见套不出什么新消息,陶大家这气氛又不对,又安慰了李杏花两句后,便告辞离开了。
等她已离开,李杏花抓住陶清霜的手,就落下泪来。
“大丫,你说……你说你阿奶上吊,是不是因为我昨天对她太不好、太不客气了啊?”
陶清霜摇头:“不会,阿奶要是受不了你的态度,不可能在家一直等到我跟阿爹回来,还留下来吃饭。”
或许是她的语气足够坚定,让李杏花从中汲取了到了力量。
李杏花原本惶恐不安的表情好了许多:“你说得对,还好、还好你阿奶没事儿,不然我怎么跟你阿爹交待啊!”
李杏花说完,呜呜哭起来,像是要把心中的恐惧和担忧全部哭出来。
屋里,抄书的谢致远听到动静,来了灶房。
看到李杏花和陶清霜这光景,脸色微变:“怎么了?”
陶清霜给李杏花擦干脸上的泪,脸色沉肃的简单把事情给谢致远说了。
谢致远听完,脸色也难看了几分。
“现下这事儿闹得人尽皆知,我们无论怎样,都要上门看看,且要尽快上门看看。
阿爹知道这事儿后,肯定会急,难免会急中生乱,闹出别的事端,或者被你阿爷他们再泼脏水。
我们兵分两路,你跟阿娘上门去看阿奶,我去找阿爹和三个妹妹。”
听谢致远这么说,陶清霜也意识到这里面潜藏的坑,点头:“好。”
事情说定,谢致远出门找人。
陶清霜打了一碗糖水蛋,装好放入篮子里,和李杏花一起往老陶家去。
两人一路走过去,惹了不少已听到一些风声的村人的注视。
有胆大的,还会故意问上两句:“杏花,你这是去干啥啊?”
“张婶子好,我跟我阿娘去看我阿奶。”
反应慢半拍的李杏花听到陶清霜的话,这才稍稍回过神,冲那人一点头。
那人一听她们是要去看陶老太,眼中兴味更浓,追在后头问:“看你阿奶?你阿奶真上吊啦?”
陶清霜脸色有些不好:“具体什么情况我们还不清楚……”
那人撇撇嘴,听到这明显回避不愿回答的话,仍不愿离开,缀在两人后头,一直跟到了老陶家。
大白天,老陶家的院门也关得严严实实的。
陶清霜上前敲门,好半晌,陶二砳才上前开了门,见是李杏花和陶清霜,当即想拍上门。
陶老头出来喝水,瞧见这一幕,问:“老二,谁啊?”
陶二砳脸色难看:“是大嫂和大丫。”
陶老头布满血痕、皱巴巴的老脸一沉,快步走到门边,拉开门。
他本是想骂两人几句,可一开门,就发现这两人后头,还鬼头鬼脑的缀着好几个同村人,他浑浊的老眼暗光一闪,声音故作凄怆道:
“杏花,你阿娘装病想让你家出银子是她不对,可你也不能逼着她去死啊!”

